南晏修踏进王府,第一件事便是询问沈霜刃的去向。
“侧王妃呢?”
他问向迎上来的管家,语气随意。
管家躬身回禀:“回王爷,侧王妃从宫里回来后,说是在宫中未曾用好膳,便直接去明月楼用午膳了。”
明月楼。
这三个字让南晏修的眉头不由深深蹙起。
不久前,他扣留的那几个与吴为镛在醉仙楼相会的店铺掌柜中,明月楼的掌柜厉尘兮赫然在列。
当时在审讯中,这位厉掌柜面对质询对答如流,神色自若。
而就在那关键之时,沈霜刃突然晕倒,打断了一切……
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这些看似巧合的片段,自己竟一直未曾深究。
此刻想来,那一日的种种,实在透着太多蹊跷。
此刻沈霜刃偏偏去了那里……是巧合,还是……?
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攫住了他。
“墨影。”他沉声唤道。
一道黑影如同融入空气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派一队人手,去明月楼附近守着,暗中保护侧王妃,不得暴露行踪。”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峻,“有任何异常,无论大小,立刻来报。”
“是。”
黑影领命,瞬间消失。
南晏修站在原地,望着王府外车水马龙的方向,眸色深沉。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出于安全考虑,但心底某个角落却清楚,那份“不放心”,远比他自己愿意承认的,要复杂得多。
他刚转身欲回书房处理公务,宫里的赏赐便到了。
皇帝对昨夜沈霜刃那一舞极为满意,龙心大悦,竟特地将那座在牡丹大会上大放异彩的鎏金莲花台赐予了她。
“儿臣代侧妃谢父皇恩赏。”
看着内侍们小心翼翼地将那座流光溢彩的莲花台抬进来,他吩咐道:“先抬到书房偏厅安置,小心些。”
“是。”
打发走宫人,南晏修也匆匆回到了书房。
他眼下还有一件更为紧要,也更为私密的事情——桌案上摊开的,是他动用权限,从尘封的档案库中调出的,关于十年前沈家灭门一案的零星记录。
他必须从这些语焉不详、甚至可能被刻意篡改过的字里行间,拼凑出当年的真相,弄清楚那个本该死去的沈昭,是否真的可能就是如今的沈霜刃。
然而,卷宗记载漏洞百出,关键之处语焉不详,明显被人动过手脚。
他看了许久,只觉得头昏脑胀,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絮,憋闷得厉害。
他烦躁地掷下卷宗,起身活动有些僵硬的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