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禧在帘后问道:“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老臣建议,先用针刺泻其亢盛之肝阳,再以汤药平肝潜阳,标本兼治。”
博纳姆还要争辩,慈禧已经发话:“就依林怀仁。”
林怀仁取银针,先在慈禧太冲、行间等肝经穴位施针泻法。针入片刻,慈禧便觉头痛稍减。
“奇了,”她惊讶道,“这针一下去,头里那股胀痛就松快了些。”
随后,林怀仁开出天麻钩藤饮加减方:天麻三钱,钩藤四钱,石决明五钱... 着重平肝潜阳,清泻肝火。
服药三剂后,慈禧头痛大减,精神明显好转。她特意召见林怀仁,问道:“你这次又治好了朕的病。那法国医生的药,为何你用不得?”
林怀仁恭敬回答:“回太后,博纳姆医生的镇痛剂,好比是暂时关闭了报警的铜铃。而老臣的治法,是直接扑灭火源。二者思路不同。”
慈禧若有所思:“这么说,洋医的治法,是治标不治本?”
“也不尽然。”林怀仁坦诚道,“若是急症重症,镇痛救急也是必要之举。但太后此病根源在肝,若只求一时止痛,恐日后发作更剧。”
这次治疗的成功,在宫廷内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原本倾向于西洋医术的王公大臣们,又开始重新审视中医的价值。
几日后,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来到了中西医研究会。来人正是李鸿章的首席幕僚周馥。
“林院使,在下奉中堂之命,特来请教。”周馥屏退左右,低声道,“中堂近日时有眩晕,手指发麻,不知是何征兆?”
林怀仁心中一凛。这些症状,分明是中风先兆。
“周先生,”林怀仁谨慎地问道,“中堂这些症状出现多久了?可曾请西洋医生诊视过?”
周馥叹道:“洋医说是高血压,给了降压药。但中堂服药后总觉得浑身乏力,近来政务繁忙,更是常常忘记服药。”
林怀仁为周馥细细讲解:“依中医理论,此乃肝肾阴虚,肝阳上亢之象。眩晕为风动之兆,肢麻为脉络不畅之征。若不及时调治,恐有中风之虞。”
他开出滋水平肝的方子,并特地嘱咐:“西洋降压药不可骤停,但可配合此方缓缓图之。最重要的是,中堂必须静养,切忌劳累激动。”
小主,
周馥记下医嘱,临行前忽然压低声音:“林院使,朝中近日风波不断,中堂为此忧心忡忡。若是...若是真有不测,还望院使能够施以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