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远与林怀仁合力,小心翼翼地将铜人从基座上抬下。铜人比想象中更为沉重,两人抬着,步履维艰。周安则凭借记忆,快速地在书架间穿梭,精准地抽出一函函用蓝色布套包裹的典籍,塞进带来的厚布口袋里。
空气中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搬运铜人时压抑的闷哼,以及书页翻动的沙沙声。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就在周安将最后一卷《博济医典》放入布袋,林怀仁和陈明远抬着铜人即将挪出库房门槛的千钧一发之际——
“什么人?!站住!”一声厉喝如同惊雷,在寂静的院中炸响!
一道雪亮的手电筒光柱猛地扫了过来,正好照在抬着铜人的林怀仁和陈明远身上!几名负责夜间巡逻的新军士兵,不知何时已到了近前,显然是被刚才那细微的声响惊动了。
刹那间,林怀仁心中一片冰凉。功亏一篑!被捕现行,不仅这些心血保不住,他们三人也必将深陷囹圄,南下大计更是镜花水月!
“妈的!敢偷官产!抓起来!”为首的巡警班长骂骂咧咧,拔出腰间的警棍,带着手下就冲了过来。
陈明远下意识地就要放下铜人上前搏斗,被林怀仁用眼神死死按住。此刻反抗,只会罪加一等!
危机时刻,一个谁也没料到的人影从巡逻队后面闪了出来。是负责这一带巡警事务的一个小队副,名叫孙得禄,以前是顺天府的老捕快,民国后留用改编成了巡警。他家里老母曾得了怪病,群医束手,是林怀仁不计报酬,用几剂偏方给治好的。
孙得禄快步上前,看似是帮着围堵,却恰好挡在了那名班长和林怀仁之间。他脸上堆起谄媚的笑,一把拉住班长的胳膊,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几人听见:
“头儿!头儿!息怒,息怒!误会,都是误会!”
班长一愣:“误会?人赃并获,什么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