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也有积极进展。天津医科大学正式提议联合建立“中西医结合罕见病研究中心”,首期资金已经到位。北京协和医院邀请陈教授去做系列讲座。更令人鼓舞的是,首批患者中又有两人达到临床缓解标准。
霍顿抵达那天,天津下着今冬第一场小雪。他没有直接去诊所,而是要求先看看“真实的天津”——不是旅游景点,而是市民生活的地方。
哈里斯陪他漫步在海河边,雪花轻落,覆盖了堤岸的石板。晨练的老人打着太极,小贩叫卖着热腾腾的煎饼果子,上班族匆匆走过。
“和我二十年前来过的天津完全不同,”霍顿感慨,“但又有某种连续性。”
“这就是中国,”哈里斯说,“变化中的延续,延续中的变化。我的诊所也是这样——西方的循证医学方法,东方的整体思维,在这个特定时空的交汇。”
参观诊所时,霍顿观察得很仔细。他查看病历记录系统,与医护人员交谈,甚至观摩了一次治疗过程。下午,他旁听了患者支持小组的月度会议。
会上,六位李氏综合征患者和家属分享近况。一位中年男性展示了他重新开始工作的证明;一位年轻女性带来了自己的画作,生病时她的手无法握笔;张女士分享了小琳在学校舞蹈比赛获奖的照片。
“这些是数据无法完全捕捉的,”会后霍顿对哈里斯说,“但同样是证据的一部分。”
晚餐安排在诊所附近的小餐馆,陈教授、李梅医生、刘医生都在。霍顿的问题直接而深入:“你们如何处理治疗中的安慰剂效应?”“如何质量控制草药提取物?”“长期安全性监测计划是什么?”
回答持续到餐馆打烊。最后,霍顿放下茶杯:“回伦敦后,卡尔森私下找我,说他可能过于尖锐。不是道歉,但表示愿意‘保持开放心态’。”
“这是进步,”陈教授说。
“我想在《柳须刀》组织一期专题,讨论中西医结合的方法学挑战和机遇,”霍顿说,“不是结论性的,而是探索性的。你们愿意贡献一篇吗?”
哈里斯与陈教授交换眼神。“我们愿意。但希望包括不同观点,包括批评者的声音。”
小主,
“当然,”霍顿微笑,“好的科学对话应该容纳多种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