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你?谁来救我!”另一个商贾直接瘫在地上,嚎啕大哭,“我的家底全砸进去了!全砸进去了啊!”
钱谦益听着这些声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湛蓝的天空。
他想不明白。
他真的想不明白。
布局、造势、攻心、断其粮道……这一套流程,他演练了无数遍,也成功了无数遍。这是士绅阶层对抗皇权最有效的武器,百试不爽。
为什么到了陈海这里,就完全失效了?
那些粮食,那些堆积如山的粮食,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关中?湖广?
他的情报网遍布天下,为何连一丝风声都没有收到?
“老师……”管家颤巍巍地开口,声音比哭还难听,“府里……府里能动的银子,全都换成粮食了。现在账上,连……连下人这个月的月钱都发不出来了。”
钱谦益的眼珠,终于动了一下。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曾经批阅过无数奏章,指点过江山的手。
他输了。
输掉了金融战,输掉了粮食战。
输掉了他毕生的名望,也输掉了整个士绅阶层的未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老爷!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都是城里各大钱庄的掌柜,说……说是来向您讨债的!”
“轰!”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钱谦尸紧绷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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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跪着的一众商贾,更是面无人色。
他们欠的钱,很多都是以钱谦益的名义做保的。
钱谦益慢慢站起身,身形摇晃了一下,被旁边的门生赶紧扶住。
他推开门帘,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门外,站着十几名衣着光鲜的掌柜。
这些人,往日里见到他,无一不是点头哈腰,恭敬有加。
可今天,他们的脸上,只有毫不掩饰的焦虑和冷漠。
为首的,是“四海钱庄”的周掌柜。
他对着钱谦益拱了拱手,语气却听不出半点尊敬:“牧翁,您也知道,我们打开门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银货两讫。您和诸位老板借的款子,今天,可就到期了。”
钱谦益看着他们,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银子?
他现在哪还有银子?
他所有的银子,都变成了后院仓库里,那一堆堆正在发霉腐烂的粮食。
周掌柜见他不说话,脸上的耐心渐渐消失:“牧翁,我们敬您是前辈,才多等了这半日。您要是再拿不出银子,那我们,也只能按规矩办事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几个钱庄掌柜,已经开始对着钱府的亭台楼阁指指点点,像是在估价。
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