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霸港。
海浪拍打着礁石,大秦东海舰队的铁甲舰黑压压地挤满了港口,像是一群闯入浅滩的深海巨兽。
郑芝龙站在“镇远”号的甲板上,手里拎着一根黄铜单筒望远镜。
他看着岸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建筑,还有那座被漆成朱红色的首里城,鼻子里哼出一股冷气。
“这就是琉球?”郑芝龙侧过头,问身边的副官。
副官点头:“回大人,正是。不过现在的琉球,说了算的不止是尚贤王,还有萨摩藩那帮矮子。”
此时的岸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琉球的官员穿着类似前明的补子袍,诚惶诚恐地等在码头。
而在他们旁边,一队斜挎着武士刀、剃着怪异月代头的倭人正神色不善地打量着这些冒着黑烟的钢铁怪胎。
那是萨摩藩驻琉球的“在番奉行所”成员,说白了就是监军。
郑芝龙大步走下舷梯,脚下的军靴在木质栈桥上撞出沉闷的响声。
琉球王室的代表,一名叫金秉忠的议政大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贴着木板,声音打着颤:“小国微臣,参见天朝上国提督大人!”
郑芝龙没叫他起来,眼神越过他的头顶,直勾勾地盯着后面那几个没跪的倭人。
“你是琉球的官?”郑芝龙问。
金秉忠抬起头,满脸苦涩:“是。”
“那他们呢?”郑芝龙指着那几个武士,“穿得跟鹌鹑似的,见了大秦将领,为何不跪?”
一名领头的倭人武士操着一口蹩脚的汉话,挺着胸脯走出来:“我们是萨摩藩岛津家的武士,琉球现在是我们的附庸。你们大秦的船,没有经过允许,不能停靠在这里。”
郑芝龙听乐了。
他转头看向副官,指着自己的耳朵问:“他刚才说什么?他说这儿是他们的?”
副官咧嘴一笑:“大人,他可能还没睡醒。”
郑芝龙收起笑容,毫无预兆地抬起手。
“啪!”
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抽在武士脸上。这武士个子矮,被这一巴掌抽得在原地转了两个圈,直接栽进了海里。
“八嘎!”剩下的倭人武士纷纷拔刀。
“咔嚓”一阵响。
郑芝龙身后的亲卫排整齐划一地举起了燧发枪,黑洞洞的枪口顶在这些武士的脑门上。
“在老子面前拔刀,你们也配?”郑芝龙一口唾沫吐在栈桥上,“金秉忠,带路。我要去见你们的大王。至于这些垃圾,扔远点。”
首里城内。
尚贤王坐在王座上,屁股底下像生了钉子,怎么坐都不舒服。
这位年轻的琉球王,如今过得比谁都憋屈。
名义上是大明的藩属,后来大秦立国,他也派使者去京城朝贡了。
可萨摩藩的刀就架在脖子上,强迫他向倭国纳贡,还把琉球的砂糖、生丝买卖全给掐在了手里。
郑芝龙坐在侧位的椅子上,看着尚贤王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有些火大。
“尚贤王,我大秦皇帝陛下知道你日子不好过。”郑芝龙开门见山,“但这琉球,自古以来就是华夏的属国。你给倭人交税,还让他们在你的地盘上建什么奉行所,这是在打我大秦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