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又来了,坐在长椅上,啃饼干,唱倒歌。
刘海慢慢靠近,右手压在胸口,不是护伤,是怕心跳炸了。他能感觉到,属于她的那个节奏在加速,像警报。还有五步时,乞丐突然停了。
头一抬。
眼白发黄,瞳孔黑得发亮,直勾勾盯着他。嘴角咧开,一口残牙,没笑,但那表情比笑还瘆人,像有别的东西借这身子在看。
“你也听见了?”
声音像铁锈刮地,每个字都带刺。
刘海没答。
不敢出声。怕一开口,这人又没了。更怕自己喊出林夏的名字——怕这名字惊动什么,或者唤醒什么。
乞丐没等他回,低头继续啃,咔哧咔哧,咬得特别狠,像在完成什么仪式。忽然抬手,把剩下半块饼干朝他扔过来。
刘海没躲,伸手接住。
饼干硬得像石头,边缘全是牙印。他低头一看,手指僵了。
表面刻了一圈纹路。
三道螺旋缠绕的线。
他认得。
林夏那条银链子,扣环背面就有这图案。她从不摘,说是妈留下的唯一东西。他问过纹路什么意思,她摇头,说记不清。有天夜里她睡着,他偷偷翻过链子,发现月光下那纹路会泛蓝,像某种加密信号。
现在,这纹路刻在半块饼干上,出现在一个唱倒歌的疯子手里。
他抬头想问,乞丐已经站起,动作僵硬,像被人拉着线。没看他,转身就走,晃晃悠悠,往街对面那片老楼的阴影里去。外墙斑驳,窗户破的破,黑的黑,像一张张空眼。乞丐走进去,身影一晃,像被黑暗吞了,连脚步声都没留下。
刘海没追。
他知道追也没用。这人不是线索,是送信的。信到了,人就得走。就像钟摆到头要折返,倒歌唱完得重来。
他低头,指腹一遍遍摩挲饼干上的纹路。三道螺旋,深浅一致,像同一把指甲反复刻的。不是乱划,是复制。更像传递——用最糙的方式,把信息刻进最不可能保存的东西里。
小主,
掌心又烫了一下,这次是持续的温热,像有人隔着皮肤轻轻按了按。他忽然懂了——这饼干不是吃的,是信物。是有人,用这种方式,把林夏的东西,送到他手里。
谁送的?乞丐?还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