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他仿佛完成了一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仪式。他缓缓直起身,脸上再无半分留恋与牵挂。
剩下的,唯有决一死战的钢铁意志,冰冷而坚硬,仿佛一块被千锤百炼的玄铁。
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密室,去进行最后的准备时。那扇沉重的石门,再一次被敲响了。
于少卿眉头猛地一皱,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来?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瞬间绷得更紧,警惕如临大敌。
“谁?”
门外,传来一个他意想不到,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那声音里,透着一股难言的疲惫与焦急,还有一丝深藏的悔恨与挣扎。
“少卿,是我。”是吴三桂。
于少卿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同刚刚熄灭的炭火,只剩下冰冷的灰烬。那份曾经的兄弟情义,早已被亲手斩断,再无半分余温。
他没有去开门,只是隔着厚重的石门,冷冷道:“我与你,已无话可说。”
“我只说一句!”门外的吴三桂,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旁人听了去,又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急切,“说完我就走!”
他顿了顿,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声音里充满了苦涩,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吴伟业,他不止是监斩官!”
“他还是……他还是这场构陷的,主谋之一!袁督师那‘六大罪’里,最致命的那条‘市米资盗’的罪证,就是他……就是师父他……通过我舅父祖大寿在辽东的关系网,亲手伪造,然后递上去的!”
这句话,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于少卿心中仅剩的一丝迷雾,也撕裂了他所有关于师门情谊的幻想!
原来如此!原来,在宁远城祖大寿的府邸,吴伟业交给舅父的那个密信,装的根本不是什么劝降信,而是……
构陷袁督师的致命毒药!
难怪……难怪吴伟业能如此精准地抓住袁崇焕的“把柄”!
这一切,都是他早已布好的局!
这进一步证实了于少卿在洪府书房中对吴伟业的判断,并补充了其阴谋的细节和深度,将“炎尊”的真面目彻底剥开。
其恶毒程度远超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