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棋盘之上,白子四面受敌,孤立无援。

表面看去尚存一线转机,实则败象已显,无可挽回。

宋镰素来自信,每下一子,早已算准后续七八步变化,对黑子走势胸有丘壑。

岂料到最后仍功败垂成!

正当他沉思之际,

旁侧祁长治的棋局骤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白光,旋即迅速黯淡,如同最后的回光。

众人定睛一看,竟发现祁长治主动弃子!

而且这一手牵连极广,一子落下,竟致十余子尽数成空,大片白棋瞬间沦为废子!

简直是以己之血,浇灌全局!

刹那间,全场哗然,人人变色。

徐渭熊、楼满风等人心头剧震,满脸不可置信。

此举分明如同自断经脉,挥刀割喉!

……

棋道之中确有“反扑”、“倒脱靴”之术,故意舍子诱敌,反夺先机。

但似这般一口气葬送三成以上己方棋子,如此疯狂之举,闻所未闻!

在众人眼中,这一步无异于自毁长城。

“以祁少侠之能,怎会走出如此昏招?”

“看来这珍珑,真无人能解了……”

“连五先生都束手无策,莫非要请儒圣亲临?”

“……”

一时之间,议论四起,山谷沸腾,难以平息。

殊不知——

此时,茅屋之内,当苏星河与无崖子见到祁长治这般落子,不禁老泪滑落,眼中满是宽慰。

“苍天终究未绝我逍遥一脉。

谁曾想,雪月城这位祁少侠,竟能别出机杼,以如此奇崛之法,破解这数十年无人能解的珍珑残局……”

原来如此。

那盘困住无数高手的棋阵,真正的破绽所在,正是祁长治方才那一手看似冒险、实则精妙至极的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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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下此妙手之人,竟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这般天赋才情,他日成就,恐怕不止于寻常国手,或可登临棋道巅峰!

此刻,祁长治落定那决定胜负的一子后,并未理会四周喧哗。

他承继褚赢衣钵,棋艺早已超凡入圣。

不过片刻,他接连出手,步步紧逼,将原本占尽优势的黑势尽数压制。

刹那间,白子如星火燎原,光辉流转,整座棋枰被映得通明!

“怎么回事?!”

“白棋明明已被剿杀殆尽,他还在走什么?”

“不对劲……太诡异了!”

“这……怎么可能?”

“眼看已是绝境死地,怎么局势突然逆转?”

众人原本只当祁长治垂死挣扎,此刻见他气韵沉稳、招式连绵不绝,哪有半分败象?

一个个面露惊疑,纷纷凝神细看。

待他们看清棋路变化,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这哪里是败局?分明是起死回生,反将黑子逼入绝境!

“置之亡地而后存,祁长治此举何其果决!”

“原来珍珑之谜,在于舍身求变!”

“我们先前皆被困局所囿,一心只想脱困自保,却不知唯有赴死,方能重生……”

“所谓我不入深渊,谁入深渊?”

众人至此才恍然大悟,心中羞愧难当。

徐渭熊望向祁长治的目光,已泛起潋滟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