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遍访高人,苦修数十年,直至修为堪比武道天人之境,方才创出‘十重山’这一专克灵徒的绝学。”
“待到我年逾百岁,终于将十重山修炼至大成,本欲以此功涤荡天下灵愿,还世间清明。
然而天机昭示:若真灭尽世间所有灵愿,实乃逆天而行;更甚者,此举反会使狂澜永困轮回,不得解脱。
因此,我终未出手。”
“待我身死之后,便以十重山之力化作极灵愿,凝魂不散,召集诸多身怀异术的强者,组建御灵团,专司在玄天大陆肃清为祸人间的灵徒。”
“可叹的是,这几百年来,我渐渐察觉,今日之御灵团早已背离初心。
你们所为,已非止恶扬善,而是不分善恶,见灵即诛!”
“待我彻悟此理后,便将最后一道极灵愿寄于单雨童身上,借盘空顶之势,令他剥离那些被我执念操控的守旧派灵徒体内的愿力,只为扭转御灵团偏执之路。”
黑肱此言一出,离枯大师微微颔首,神情肃穆。
随后,他缓缓开口,向黑肱与祁长治讲述起这段尘封往事。
语速低缓,仿佛每字都从岁月深处捞起,带着沧桑回响,也似久无人倾听,今日终于寻得知音。
这一段话,足足讲了一刻钟有余。
至此,一切迷雾尽散,真相浮出水面。
为何御灵团内部分裂为激进与守旧两派?
为何单雨童不惜亲手将昔日同门推下盘空顶?
此刻黑肱心中豁然开朗,犹如云开月明。
“照这么说,待会儿我也得跳下去?”
突然,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望向离枯,苦笑一声。
“那是自然。
坠崖之时切莫运转内劲,否则愿力难以剥离。”
离枯淡笑回应。
“大师,可需在下搭把手?”
祁长治难得地开了句玩笑,嘴角微扬,目光落在黑肱身上。
“不必劳烦祁少侠。”
黑肱摆了摆手,神色平静。
话音落下,他的神魂渐趋黯淡,终如晨露消逝,彻底退出离枯的魂境。
随即纵身一跃,独自坠入盘空顶下的万丈虚空。
待黑肱离去,离枯转向祁长治,温和笑道:
“祁公子,老朽也有一事相托——稍后还请你助我,也将单雨童推下这盘空顶,让他摆脱我的极灵愿束缚。”
“大师说笑了,”祁长治脸色一垮,“那单雨童实力远胜于我,一个不留神,摔下去的怕就是我自己了。”
须知单雨童乃离枯亲立的极灵徒,战力逼近十重山巅峰,某些境况下,甚至隐隐压过狂澜一线!
祁长治虽已达陆地神仙第四境,兼修神魔禁典与大日不灭身,足以与武道天人抗衡。
但面对这般存在,仍是力有不逮。
“祁公子为御灵团拨乱反正,功德无量,老朽岂能让你空手而行?”
离枯含笑说道:
“如今狂澜已逝,她等了我三百余年,我也该去赴那黄泉之约了。
这魂境内积蓄的灵魂精魄之力,便尽数赠予你。
凭此力量,你的神魂可一举踏入天人大长生之境。
届时只需以神意牵制单雨童片刻,便可将其击落盘空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