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廷玉也躬身道：「皇上，鄂尔泰所言甚是。格物之术，终是末节。治国平天下，还需依靠圣贤之道，纲常伦理。切不可因一时之利，而动摇国本啊！」

唯有胤祥，看着御座上四哥那坚定而深邃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想起四哥登基以来的种种艰难，想起国库的空虚，想起西北的战事，想起那些尾大不掉的贪官污吏……或许，四哥是真的看到了某种……不得不变的可能？

「够了。」胤禛一摆手，打断了众人的劝谏，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朕意已决！非是朕要弃圣贤之道，而是时势逼人！西洋诸国虎视眈眈，海外‘新华夏’已露峥嵘，我大清若再固步自封，无异于坐以待毙！」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此事，暂限于尔等几人知晓。如意馆之事，秘密进行，不得张扬。荐举人才，亦需暗中进行。若有人胆敢泄露，或阳奉阴违，休怪朕不讲情面！」

「臣……遵旨。」几位重臣感受到天子身上那股凛冽的寒意，纷纷躬身领命，心中却是波涛汹涌。他们知道，从今日起，有些事情，已经开始悄然改变。皇上心中那颗名为“变革”的种子，已然在巨大的外部冲击和内部忧患的催逼下，破土而出。

虽然这萌芽还极其微弱，隐藏在绝对的皇权与传统的厚重冰层之下，但其指向的未来，却充满了未知与……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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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散去，养心殿内重归寂静。胤禛独自走到窗前，望着紫禁城层层叠叠的琉璃瓦，目光似乎穿透了宫墙，投向了遥远的南方。

玉檀，你给朕看的，不仅仅是铁甲舰和廉价布匹。

你给朕看的，是一条充满荆棘、却也可能通往强盛的道路。

朕……会走下去。

以朕自己的方式。

希望港，执政官办公室。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入室内，玉檀站在窗前，手中拿着一份刚刚由“夜枭”系统传回的情报。纸张上的墨迹尚新，内容却让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陈汉肃立在一旁，沉声汇报着情报的要点：“……确认无误，雍正回京后，并未立刻调兵遣将，反而在养心殿密会了怡亲王、张廷玉、鄂尔泰等几位重臣。会后，连下三道密旨：一，令福建、广东水师严密监视我方，但无明旨不得擅动；二，密令沿海各省督抚，暗中荐举精通西洋格物、算学、匠作之才；三，于圆明园内筹建‘如意馆’，由皇帝亲自过问器物营造之事。”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执政官，这雍正……他似乎并未被彻底激怒，反而……像是在模仿我们？”

玉檀转过身，将情报轻轻放在桌上，指尖划过“如意馆”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模仿？”她轻轻摇头，“不，他是在寻找他自己的路。胤禛此人，刚愎雄猜，却又务实至极。他看到了我们的力量，感受到了威胁，但他绝不会全盘接受我们的理念。他想做的，是‘师夷长技以制夷’，而且是由他绝对掌控下的‘师夷长技’。”

她走到巨大的南洋海域图前，目光锐利：“他想把新技术关在皇家园林的‘如意馆’里，如同圈养奇珍异兽，只供其一人驱策，用以巩固爱新觉罗的皇权，而非普惠天下。这条路，注定狭窄而扭曲，但……不能否认，这是一个开始。”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陈汉问道，“是否要加大技术封锁？或者，趁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