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另外——”赵天成想了想,“从今天开始,通讯排经手的机密电报做分版处理。”
“分版?”
“十四个人,按值班表分成四组。每组经手的电报内容做细微差异——比如同一份弹药调拨令,第一组看到的数量是五百箱,第二组是五百二十箱,第三组是四百八十箱,第四组是五百一十箱。”
帕特尔反应过来了:“然后看对方发出去的版本是哪个数字——就知道鼹鼠在哪个组。”
“对。”
赵天成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儿,你和我知道就行。谁都别说。”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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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
赵天成没有立刻动手。
他做了一件事——让帕特尔把三次信号的完整录音、交叉定位数据、分版追踪记录全部整理成书面证据,锁进保险柜。
然后他去找了刘大勇。
刘大勇是保卫组的组长,也是空间里受过训练的人。身板结实,话不多,干活利索。
“盯一个人。”赵天成把周德奎的照片递过去,“二十四小时。他去哪儿、见谁、手里带了什么,全部记下来。别惊动他。”
刘大勇看了照片一眼,没多问。
“多久?”
“今天一天就够。晚上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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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监控波澜不惊。
周德奎上午正常值班,中午去食堂吃了碗面条,下午在宿舍睡了一觉。
唯一一个小细节——
刘大勇在报告里写道:目标午休前,曾走到宿舍角落,从枕头底下取出一个用旧布包着的扁平物体,检查了一下又塞回去。动作很快,但明显带着警惕。
赵天成看完报告,在“扁平物体”四个字下面画了条线。
微型电台。
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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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熄灯后一个小时。
周德奎像前几次一样,跟值班的同伴说了句“去趟茅房”,推门出去了。
他没注意到,宿舍对面的暗处多了两个人影。
也没注意到,去柴火棚的必经之路上,有人提前等在了拐角。
周德奎走到柴火棚门口,手伸进衣服夹层——
背后一道手电光猛地照过来。
“老周。别动。”
赵天成的声音,不大,但硬得像石头。
周德奎整个人僵住了。
转头的一瞬间,刘大勇已经从侧面贴上来,一把摁住他的手腕,从夹层里抽出了那台火柴盒大小的微型电台。
“走吧。有人等你。”
周德奎的脸,在手电光下白得像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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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部地下室。
没有窗户。一盏白炽灯吊在天花板上,灯泡瓦数不高,光线昏黄。
桌上摆着三样东西:拆解后的微型电台、一沓频谱分析打印纸、以及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三张薄如蝉翼的密写纸,碘蒸气显影后,上面的拉丁字母清晰可见。
周德奎坐在桌对面,手被反绑在椅背上。脸上有一道擦伤——抓捕时蹭的。
赵天成坐在他正对面,隔着桌子,距离不到一米。
门口站着两个警卫,枪上了膛。
“老周。”
赵天成开口。声音不大,很平。
“说说吧。”
周德奎抬头看他。四十出头的脸,黑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抿成一条线。
“赵副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天成没接话。
他伸手,把桌上的微型电台往前推了推。
“型号——美制AN/PRC-64,中情局标配的特工便携电台。我们缴获过同款,不会认错,从你家搜出来的。”
周德奎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不是我的——”
“过去十天,128.7兆赫频段出现了三次异常发报信号。”赵天成打断他,语气没变,从桌上拿起那沓频谱打印纸,一张一张铺在周德奎面前。
“第一次,四月一日凌晨三点零八分。第二次,四月五日凌晨两点五十二分。第三次——昨天,凌晨两点十一分。”
他指了指打印纸上标注的红色方位线。
“三次信号,交叉定位全部指向西墙根柴火棚。也就是你刚才去的地方。”
周德奎的呼吸急促了一些。
赵天成继续。
“上周的弹药调拨令,你经手的版本编号是C,数量是四百八十箱。”
他从密封袋里抽出一张密写纸,铺在桌面上,指尖点着上面显影出来的一行拉丁字母。
“这是从你宿舍枕头底下搜出来的待发密写稿。你自己看——上面写的弹药数量是多少?”
周德奎低头看了一眼。
480。
他的脸色一下子灰了。
“老周,你聪明了一辈子,但你不知道我们把经手电报做了分版。”
赵天成把所有证据材料摞在一起,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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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个人,四个版本。只有你的版本是四百八十。信号方位对得上,电台在你身上搜出来的,密写纸在你枕头底下。”
他靠回椅背,看着周德奎。
“铁证如山这四个字,不用我再解释了吧。”
地下室安静了十几秒。
白炽灯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周德奎的肩膀开始轻微发抖。
不是冷。
是整个人撑不住了。
“老周,你跟司令十几年了。”赵天成的语气放缓了一些,但只是一些。“掸邦突围那次,你背着受伤的报务员跑了八公里。那件事,营里每个人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