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四海升平,新朝根基深固

天统七年,九月初九,重阳。

清晨的开封城笼罩在薄雾中,御街两侧的菊花开得正盛,金黄、雪白、绛紫,层层叠叠,如锦绣铺地。但比菊花更盛的,是街上的人潮——今日是重阳佳节,也是天统皇帝登基七周年的“天庆日”,双节同庆,开封城从五更起便已沸腾。

宣德门城楼上,林冲与张贞娘并肩而立,身后是年已十三的皇太子林天赐。一家三口皆着常服,玄青、月白、黛蓝,在晨光中如一幅祥和的家居图。

城下广场,百官朝贺已毕,万民观礼正酣。与七年前登基大典的肃穆不同,今日的气氛是纯粹的欢庆。杂耍、舞龙、唱戏、卖吃食的摊贩,将庄严的广场变成了热闹的集市。官兵们只是远远维持秩序,并不干涉百姓游乐。

“陛下您看,”张贞娘指着远处几个玩蹴鞠的孩童,“那些孩子穿的都是新棉衣,脸上有肉了。七年前,开封街头多是面黄肌瘦的乞儿。”

林冲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人群。他看到了挑着担子卖炊饼的老汉,担子一头坐着梳羊角辫的小孙女;看到了相携游玩的年轻夫妻,妻子发间插着新买的绒花;看到了围在说书摊前的老人,听到精彩处拄杖大笑;更看到了无数张舒展的笑脸——那是一种只有太平年月才有的、从心底透出的安稳与满足。

“父皇,”林天赐忽然指向东南方向,“您看那里。”

顺着他手指望去,可见汴河之上,帆樯如林。大小船只穿梭往来,有载货的漕船,有载客的客船,还有装饰华美的画舫。更远处,新建的“万国码头”隐约可见,几艘高桅大海船正在卸货,起重机将一个个巨大的木箱从船舱吊出。

“那是蒲开宗的船队,”林天赐如数家珍,“上月从占城归来,载回香料五百担、象牙三千斤、犀角八百支。按制抽解,仅这一船,朝廷便得税两万贯。这几日正在卸货,据说还有一船天竺宝石、大食琉璃,要送进宫里给母后赏玩。”

张贞娘嗔道:“这孩子,尽记着这些。你父皇让你学海事,是让你懂经国济民之道,不是让你惦记什么宝石琉璃。”

林天赐笑嘻嘻道:“母后教训的是。不过儿臣确实从海事中学到许多——户部上月奏报,今年市舶税已收三百万贯,超过去年全年。泉州、广州、明州三港,年吞吐货物价值逾两千万贯。这还不算民间商贸带动的百工生计、沿途脚力、客舍酒肆之利。”

林冲眼中露出赞许,却道:“数字是死的,人才是活的。你可知这三百万贯税银,能办多少事?”

“儿臣算过。”少年不假思索,“可建州学三十所,县学三百所,容生徒三万;可疏浚黄河险工五十里,保沿岸十万百姓免遭水患;可造新式战船百艘,巡弋四海,清剿海盗;可设慈幼院百处,收养孤儿五千...”

他一口气说出十几种用途,显然平日没少琢磨。林冲与张贞娘相视一笑,心中欣慰。

“陛下,”礼部尚书李纲登上城楼,虽是耄耋之年,却精神矍铄,“吉时将至,该启程了。”

今日的重头戏,是“登高阅城”。按制,皇帝需登城内最高处,俯瞰江山,与民同乐。林冲却改了规矩——不登皇家园林的假山,而登新建的“望京塔”。此塔在城西北,高十五丈,登塔可览全城,更重要的是,塔下有新建的“官学街”、“匠作坊”、“慈幼院”,塔西更有一片“安民坊”,专住伤残老兵、战争遗孤。

“走,”林冲牵起妻儿,“咱们去看看,朕的天下,究竟是何模样。”

望京塔下,早已人山人海。

塔是去岁所建,砖木结构,八角七层,每层檐角悬铜铃,风过时清音远播。今日塔门大开,百姓可登塔观景,只是需排队依次而上。林冲一家到时,塔前排着长长的队伍,男女老幼,秩序井然。

“陛下驾到!”侍卫刚要开道,被林冲抬手制止。

“不必惊扰百姓。”他示意侍卫散开,一家三口就像普通富户般,排到了队尾。

前面是祖孙三人。祖父约莫六十,拄着拐杖,背已佝偻;儿子三十出头,是个敦实的汉子,背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小女孩梳着双丫髻,手里捏个面人,正歪头看着林天赐。

“小哥哥,你也来登高呀?”童音清脆。

林天赐笑着点头:“是呀。小妹妹几岁了?”

“四岁半!”女孩伸出四根手指,又费力地弯曲小拇指,“半岁!”

众人都笑了。那汉子回头,见林冲一家气度不凡,忙行礼:“这位老爷,夫人,小孩子不懂事,莫怪。”

“无妨。”林冲温和道,“老人家高寿?也来登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