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楚书记,我们也想好好干,可这厂子这样,我们也没心思。”旁边另一名年轻工人忍不住接话道,“工资不稳定,福利也没有,干多干少一个样,谁还愿意拼命干啊?要是能有个靠谱的老板,把厂子搞好,我们也能安心上班。”
楚君认真听着工人们的抱怨,时不时点头回应,把这些话一一记在心里。他又在矿区里转了一圈,仔细查看了生产设备、安全设施和工人宿舍,所见所闻,都印证了拜耳之前所说的问题——管理混乱、设备陈旧、职工积极性低下,整个煤矿就像一潭死水,毫无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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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煤矿时,李志翔还在身后不停地念叨着希望政府给予扶持,楚君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地说道:“李老板,政府不会一直当你的避风港。这厂子的未来,终究要靠自己。我们会尽快拿出解决方案,你也好好想想,这厂子到底该怎么经营。”
车子驶离矿区,空气中的煤尘渐渐淡去。拜耳靠在后座上,轻声说道:“楚书记,你也看到了,李志翔这煤矿,就是典型的‘等靠要’思想,不改制,根本没出路。而且这矿区的安全隐患很大,要是出了安全事故,后果不堪设想。”
齐博也附和道:“是啊,刚才那几名工人的话您也听到了,大家对现在的状况都很不满,只是敢怒不敢言。要是再拖下去,说不定会引发职工上访,到时候就麻烦了。”
楚君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眉头紧锁,沉声道:“我心里清楚。这只是第一家,后面还有两家,我们再去看看,把情况摸透。只有掌握了最真实的情况,制定出来的改制方案才能贴合实际,才能让大家信服。”
腊月的风裹着戈壁的寒气,刮过镇政府斑驳的院墙,发出呜呜的声响。楚君跟着齐博踏上办公楼前的台阶时,鼻尖先捕捉到了一股混杂着酒香与卤味的热气,在冷冽的空气里格外勾人。
楼下的硕大的杏树下,停着一辆皮卡车,车门半开,一个穿着深灰色羽绒服、身形挺拔的男人正靠着车抽烟,见两人过来,立刻掐灭烟蒂迎了上来,从车里拎出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袋口被仔细折好,却拦不住香气往外渗。
“哥,可算回来了。”男人声音洪亮,是齐博的弟弟齐峰。他是镇农牧商联合有限公司的副总,常年在外跑业务,皮肤是风吹日晒出的深褐色,眼神却亮得很。今天刚从里玉县出差回来,行李箱还放在车上,先绕路给齐博带了一点下酒菜。
齐峰他把塑料袋递过来,笑着解释,“知道你好这口,特意在里玉县老字号买的伊力老窖,两瓶够你和楚书记喝一顿。卤菜也是刚切好的,刚路过巴扎上看见刚出炉的热馕,就买了几个,晚上给你下酒。”
楚君笑着和齐峰握手,指尖触到对方带着寒气的掌心,又很快分开。“齐副总辛苦了,出差还惦记着齐哥。”
楚君跟齐峰寒暄了两句,先上楼去了。齐博跟弟弟站在车边聊天。
镇政府借用的办公楼是老式的红砖楼,楼道里的声控灯时好时坏,楼道走上去,回声很大,走上去发出“吱呀”的轻响,惊起墙角偶尔窜过的老鼠。他的办公室在二楼拐角,里外两间,外间是办公区,摆着办公室,一张长沙发,两张单人沙发,一张茶几,一个文件柜和热水器,里间是临时卧室带卫生间,放着一张小床和简易衣柜。
连日来下村走访,身上沾满灰尘,身上也裹着寒气,楚君先钻进休息室,拧开热水龙头洗脸。热水扑在脸上,让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他换了件干净的棉布衬衫,又套上厚外套,才出来烧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