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璃钰若是提前和她打声招呼,哪怕只是递个眼神、说一句隐晦的提醒,她都能心领神会,配合着逢场作戏。
可卿璃钰偏用最粗暴、最伤人的方式,来证明她所谓的 “保护”。
她想不通,就算两人之间有隔阂,但百年的相伴,为何换不来一句坦诚的沟通?
难道在卿璃钰眼里,她永远都是那个需要被保护、被安排的人,连共同承担风险的资格都没有?
“你从来都这样,” 姝蕴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疲惫,“百年相伴,你到底有没有真正相信过我?”
卿璃钰僵在原地,看着姝蕴眼底的疏离与绝望,那是比二十年前的恨意更让她恐慌的情绪。
阮苡初靠在她怀里,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还有那压抑不住的悲伤。
轻抚摸着姝蕴的脸颊,小声安慰:“姝蕴姨,不难过。”
黎溪看着这一幕,又瞥了一眼远处,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打圆场
“小姨,璃姨她不是这个意思,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姝蕴垂眸看向怀中的阮苡初,她的魂体愈发透明,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
也不再犹豫,抱起人转身就往回走。
黎溪、堇雾和玫洛相互对视一眼,连忙快步跟上。
篝火还在噼啪作响,烤肉的香气尚未散尽,方才的欢声笑语荡然无存。
空旷的草地上,只余下卿璃钰一人站在原地。
望着姝蕴决绝的背影,周身的寒气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满心的荒芜。
阮苡初没有在她身边长大,她体会不到姝蕴那种失而复得的疼惜与珍视。
于她而言,这个眉眼依稀像姝蕴的小姑娘,不过是第三次见面的陌生人。
当年将阮苡初送去人族时,那孩子还是个连眼睛都没睁开的小娃娃,软软糯糯地缩在襁褓里。
那么冷的天,她狠着心将孩子扔在了石狮下面,转身便走,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她那时候在想什么呢?
是怕多一眼便会舍不得,还是满心都是 “活下去” 的执念?
时间太久了,久到她已经记不清当时的心境,
只记得那刺骨的寒冷,和襁褓里传来的啼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