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见面,便是上次阮苡初中蛊,性命垂危之时。
她在妖族大殿处理族务,突然感应到那缕微弱却熟悉的血脉波动,
可她没想到,最先失控的是姝蕴。
大抵是母女连心,姝蕴竟硬生生凭着一缕执念,
带着自己强行闯入了那孩子的梦境,以自身修为为引,才堪堪从鬼门关里把人拉了回来。
那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当年的决定,于阮苡初或者是姝蕴来说,是无法弥补的亏欠,
那时她便想等她们真正见面了,她一定要好好弥补。
她甚至设想过无数种相见的场景,以为自己早已做好了准备,
可当她们真的见面了,看着她们母女俩依偎在一起的温情模样,
心底翻涌起的是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醋意,
想起姝蕴通过黎溪知道阮苡初也会来妖族时,
那是她见过这百年里,那人为数不多的惊慌失措。
去妖界入口接人前,姝蕴在寝殿里来来回回走了无数趟,平日里从容温婉的模样荡然无存。
拉着自己的手,整个人满是忐忑。
一会对着铜镜拨弄鬓边的碎发,转头问她妆容会不会太浓了?初初会不会觉得她陌生。
一会又紧紧攥着她的手,让她陪着一起去,
说着说着,又想起了什么,絮絮叨叨说着初初在人族有亲人,千万不能太急切地跟她相认,怕她接受不了。
那时她看着姝蕴眼底的慌乱,心头是软的。
她安抚着她,点头应下,承诺会慢慢来,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可真到了相见的时刻,所有的设想、所有的准备、所有的承诺,
都在看到姝蕴对阮苡初满心满眼的温柔时,轰然崩塌。
百年相伴,姝蕴除了她,从未对旁人这般小心翼翼,从未对谁这般毫无保留。
那份她独有的温柔,那份她专属的偏爱,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转移了,转移到了那个刚寻回的女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