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天脸上却无半点轻松:“大哥,这事没完。能仿到形似,说明他们买过或者仔细看过咱们的货。这王掌柜不过是个被当了枪使的马前卒。真正的麻烦,在后面。”他沉吟片刻,“看来,‘限量定制’和‘独家款识’得立刻提上日程了。还得让年小刀帮忙查查,这‘宝盛斋’到底是什么来路,背后是谁在指使。”
与此同时,城西一所清雅别致的小院花厅内,陈巧芸指尖正从古筝的二十一弦上流水般拂过,最后一个音符袅袅散去,余韵绕梁。
坐在下首的一位穿着鹅黄锦缎裙衫的少女——国子监祭酒家的千金赵小姐,眼中满是惊叹与崇拜:“陈师傅,这《出水莲》经您一改,清丽之外更添了几分洒脱之气,真好听!我练了许久,总是弹不出这份韵味。”
陈巧芸莞尔一笑,起身走到赵小姐身后,轻轻调整她略显僵硬的手腕姿势:“赵小姐过誉了。韵味源于心静,指法其次。您看,手腕再放松些,指尖发力,想象那莲花瓣上的水珠将落未落的瞬间……”她耐心示范着,将现代音乐教学中注重情感表达和肢体放松的理念,不着痕迹地融入这古典琴艺的教学中。
这已是她第三位正式招收的入门弟子。自打入高门府邸表演后,慕名而来求教的名媛闺秀渐渐多了起来。她不再满足于单次丰厚的堂会赏银,而是精心筛选了两位家世、天赋都上佳的小姐,开始了她的“名师”之路。学费自然不菲,但更重要的是,这条纽带将她与京城的权贵阶层更紧密地联系了起来。她教授的不仅是琴技,偶尔闲聊时“不经意”透露的现代审美和处事观念,也悄悄影响着这些深闺中的少女。一条无形却极具价值的信息与人脉网络,正随着琴音悄然织就。
而此刻,京城南郊一片荒僻的废窑场里,陈文强正蹲在地上,双眼放光地看着眼前一堆其貌不扬、甚至有些灰扑扑的黑色石块。他身边站着个穿着短打、满脸煤灰的汉子,是年小刀介绍来的一个曾在小煤窑干过的老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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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爷,您瞅准了,就这玩意儿,当地人叫‘煤核儿’、‘煤矸石’,不好烧,烟大渣多,大户人家看不上,穷人家嫌麻烦,以前都是当废料扔的,或者混在好煤里便宜卖。”老师傅搓着手介绍。
陈文强拿起一块,掂了掂,又凑到鼻尖闻了闻那熟悉的、略带硫磺的气息,心脏激动得砰砰直跳。黑金!这他妈的就是没人识货的黑金啊!他根据记忆里模糊的土法炼焦和蜂窝煤的概念,让老师傅试着将这些劣质煤粉碎,混上些黄土、石灰(他隐约记得能减少烟尘和固硫),用水和匀,再用简陋的模具压成一个个中间有孔的圆饼状煤块。
他拿起一个晾得半干的煤饼,小心翼翼地点燃。起初确实有些呛人的烟雾冒出,但很快,火苗稳定下来,散发出持久而灼热的热量,远比旁边一盆上好的银炭烧得更旺、更持久!
“成了!妈的!真成了!”陈文强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仿佛看到无数个这样的煤饼,在寒冬里点燃京城千家万户的炉灶,滚滚的财源如同这煤火般汹涌而来。
但老师傅下一句话给他浇了盆冷水:“陈爷,这东西好是好,可这烟……呛人啊,怕是左邻右舍不乐意。而且,这地儿咱们是偷偷用的,久了怕被人发现。还有,城里那些卖柴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