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强脸上的狂喜稍稍收敛,眼中闪过商人的精明与算计:“烟的问题再想法子改进配方。地方……让年小刀再找更偏的。至于那些卖柴炭的?”他嘿嘿一笑,露出一抹混合着江湖气和狠劲的笑容,“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道理我懂。先不急,闷声发大财,等咱们规模大了,自然有说话的本钱。”
夜幕降临,陈家新购置的二进小院里,灯火通明。饭桌上摆着比往日丰盛不少的菜肴,但气氛却有些微妙。
陈乐天说了今日仿品上门挑衅之事,以及自己的应对和担忧。 陈巧芸分享了教学顺利的喜悦,以及隐约透过学生们感受到的、某些保守文人对其“新式乐风”的非议。 陈文强则压低了声音,难掩兴奋地分享了今日煤饼试烧成功的“巨大突破”,但也提到了烟尘和可能来自传统柴炭行业的潜在阻力。
一家人既为眼前的进展感到欣慰,又为暗处的竞争和风险感到一丝不安。
饭后,陈文强借口散步,独自出了门,七拐八绕地来到一条背巷的小酒馆。年小刀早已在角落里等着他,面前摆着一壶浊酒,两碟小菜。
“刀爷,打听的事怎么样了?”陈文强坐下,急切地低声问道。
年小刀呷了一口酒,小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精光:“文强兄,你托我查的‘宝盛斋’……背后东家姓马,但真正撑腰的,是内务府一位挂闲职的司库小舅子。至于南郊那地儿,暂时没人留意。不过……”他话锋一顿,声音压得更低,“我手下一个小兄弟下午瞧见,有几个看着像是‘柴炭行会’的人,在你们捣鼓那黑石头的地方附近转悠了一圈,虽然没靠近,但……这风向,有点不对啊。”
陈文强心里“咯噔”一下,刚因煤饼成功而沸腾的热血,瞬间凉了半截。
仿冒的背后牵扯出了内务府的影子? 煤炭的烟雾还未散去,竟已引起了柴炭行会的警觉?
这京城的水,果然深不见底。他们陈家的生意刚刚有了起色,那水下的暗流,却已似乎迫不及待地要将他们这艘刚刚启航的小船,卷入漩涡之中。
陈文强盯着杯中浑浊的酒液,面色凝重。下一步,该如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