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看向朱应桢的眼神里满是赞许,“……似乎天生就比别人更能听见、更能听懂它们的话。”
这话说得既浅显,又隐含深意。郑氏在一旁听着,心中微动。
“那……叶姐姐,你也能‘听懂’它们说话吗?”朱应桢好奇地问。
“叶姐姐学的,就是听懂‘痕迹’说的话。”
叶淮西斟酌着用词,“比如一块骨头,一片衣角,甚至……一点灰尘。它们会告诉我,那个人经历过什么,发生过什么事。这需要非常非常仔细的观察,和你刚才做的很像,但要更慢,更静,像解一个最难的谜题。”
朱应桢的眼睛越来越亮,“哇!……叶姐姐,我也要学!”
叶淮西愣了一下。
在这个时代,勘验之学被视为不入流的贱役,是仵作、胥吏之流谋生的手艺,与士大夫阶层追求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相去甚远,甚至被目为不祥、低贱。
眼前这孩子,是成国公府的嫡长孙,未来注定是要承袭爵位,出入庙堂的,他按常理应该学习的是经史子集、韬略骑射,是治世安邦之道。
自己方才被他超常的天赋所震撼,竟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觉,才不自觉地多说了几句。
可若他当真对这门“手艺”产生了兴趣,甚至想要学习……莫说成国公府这样的门第,就算只是普通的书香之家也绝不会允许。甚至会觉得是奇耻大辱,是自己这个“不祥”的仵作“带坏”了他们的金孙。
她斟酌了一下语气,温和道:“小公子,你能听明白这些,已是极为聪慧。不过,这些都是微末小技,是帮官府查案时用的。你将来要学的,是更大的学问,是安邦定国、光耀门楣的本事。这些……”
她指了指自己鞋底的痕迹,“只需浅尝辄止,知道个大概,能明辨是非即可,不必深究。”
朱应桢眼中的光渐渐暗了下去,低着头,小声嘟囔,“可是叶姐姐,那些个四书五经,经史子集实在是太无聊了……桢儿学起来好累……”
小小的人儿委屈巴巴,跟方才神采奕奕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叶淮西拍了拍他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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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子,实在觉得累的话,就先歇歇……读书之道重在坚持不懈,只要你不间断,不气馁,一点一点往前进,日拱一卒,你就会越来越有学识,越来越有智慧,总有一天会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叶淮西的一番话,郑氏听了也不觉为之动容。
那姑娘跟自己的孙子说了那么多,她当然能听出其中的欣赏和顾虑,还有仔细思量后的顾全大局。
“叶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