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共犯,是先锋,是堕落的旗手。
她带领牛魔的仆从清洗整座城市,将昔日同袍绑在广场上,逼他们互相啃食对方的血肉。
她拖出一个刚加入教会的修女,塞进哥布林的怀里,笑着说:“尝尝,这是‘信仰’的味道。”
她享受权力,享受背叛,享受看着那些曾高高在上的人在她脚下哀嚎。
她以为自己赢了。
以为堕落即是自由,暴虐即是力量。
可当芙蕾雅妮娅的“堕落枷锁”落下,她的意识被抽离,坠入那片绝对虚无的意识空间时——
她才明白,真正的牢笼,从来不在外界。
最初几天,她仍在得意:“让他们也尝尝被践踏的滋味!我做得对!”
可虚无中,没有哥布林,没有黄毛,没有供她凌虐的“弱者”。
她无法施暴,无法炫耀,无法从他人的痛苦中汲取快感。
她只能面对自己。
一年后,她开始焦躁。
“为什么没人来()?为什么这里什么都没有?”
她试图回忆那些惨叫,可声音在虚无中迅速消散,连回响都没有。
十年,她意识到:她所有的“力量”,都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一旦无人可欺,她便一无所有。
百年时,她开始恐惧。
她想起那个被她亲手推进地狱犬笼子的小修女——那孩子堕落前没哭,只是静静看着她,说:“你比恶魔更脏。”
这句话,她当时嗤之以鼻。
如今,却在虚无中日夜回响。
三百年,她试图用回忆麻痹自己:哥布林的狞笑、黄毛的抚摸、黑人的粗喘……可这些感官在无物质的空间里迅速干涸,变成空洞的噪音。
她越是回想,越觉空虚。
五百年,她崩溃了。
她终于看清:她不是“强者”,只是个寄生虫——寄生在他人痛苦之上,靠践踏弱者来确认自己的存在。
一旦被剥离这个结构,她连“自我”都拼凑不出。
七百年,她开始哀求:“让我回去!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可虚无沉默。
她曾以他人的痛苦为食,如今,她只能以自己的空洞为牢。
而外界,不过过去七息。
时织凛华为她设定的时间,是五亿年。
可她的意志,在第七百年就已彻底瓦解。
剩下的四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三千年,
她的意识只是在虚无中,
一遍遍重复着一个念头:
“我需要()……我需要()……我需要()……”
却无任何回应。
她成了自己永恒的囚徒——
一个没有猎物的掠食者,
一个没有舞台的暴君,
一个在绝对孤独中,
被自己欲望活活饿死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