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三十秒!”朱门大喊,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引擎过载,要么炸掉怪物,要么我们一起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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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枫的机械臂突然卡住,怪物的利爪已经刺穿了他的肩膀,绿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流下来,在月面上积成小小的水洼。他看着水洼里自己的倒影,突然想起父亲失踪那天,也是这样的月夜。那时候他还小,抱着父亲的钢笔哭了整夜,母亲摸着他的头说:“小枫,记住,真正的强者不是不会哭,是哭完了还能站起来。”
“站起来啊!”沈月痕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源能在掌心凝成光矛,毫不犹豫地刺向怪物的关节。光矛没入的地方,鳞片开始剥落,露出底下粉红色的肌肉组织。
怪物发出痛苦的嘶吼,巨爪猛地一甩,把沈青枫掼在舱壁上。他的眼前一阵发黑,机械臂彻底失去了知觉。但他笑了,因为他看见江清的第二支箭已经上弦,箭镞上闪烁着熟悉的红光——那是加装了净化波的特制箭头。
“就是现在!”孤城的吼声震耳欲聋,他抱住怪物的脖子,硬生生把它的头往舱内拽。江清的箭离弦而去,像道红色的闪电,精准地射进怪物张开的口器里。
爆炸声响起的时候,沈青枫觉得自己像在水里漂浮。他看见怪物的身体在红光里融化,看见月面上的尘埃被冲击波掀起,像场银色的暴雨。孤城被气浪掀飞,江清及时用电磁弓的锁链拉住了他。朱门趴在控制台上,手指还保持着按按钮的姿势,脸上沾着机油和灰尘。
沈月痕扑到他身边,眼泪滴在他的伤口上,烫得像火。“哥,你撑住!”少女的声音发颤,她从白大褂里掏出个小小的药瓶,里面装着半瓶绿色的液体——那是空山给的过期抑制剂,她一直舍不得用。
沈青枫抓住她的手,机械臂的纹路已经暗淡下去,像将熄的炭火。“傻丫头,”他笑了笑,咳出一口血,“这玩意儿对噬星毒没用。”他的目光越过妹妹,看向舱外的月海,那里的环形山在银辉里连绵起伏,像母亲旗袍上的盘扣。
突然,他的机械臂亮了一下,不是金红色,而是幽蓝。碧空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检测到……记忆锚点……剩余能量……启动……紧急修复……】
沈月痕的瞳孔骤缩,她看见哥哥的伤口处开始凝结银色的光粒,像无数细小的星星在汇聚。那些光粒里,似乎有父亲的声音,有母亲的笑容,还有……她小时候在星尘下追着萤火虫跑的样子。
“哥,”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他们……是不是一直都在?”
沈青枫没有回答,因为他看见舱外的月尘里,慢慢显出两个模糊的身影。灰蓝色的工装裤,褪色的旗袍,他们站在银辉里,对着他挥手。这一次,他们有影子了,长长得拖在月面上,像两条回家的路。
怪物的嘶吼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引擎过载的警报声,尖锐得像把刀。沈青枫看着那两个身影慢慢变淡,突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小枫,宇宙很大,但家永远在你心里。”
他握紧沈月痕的手,机械臂的幽蓝光芒越来越亮。“我们回家。”他说。
月海无声接大荒,星尘万里落寒芒。
银辉漫过千重岭,铁骨撑开塞北霜。
血溅青锋销鬼魅,泪凝光翼破穹苍。
忽闻故影唤归处,回首征途已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