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冲击让他喉头一甜,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
但他根本顾不上疼痛,就地翻滚。
“吼!”
几具围向张九斤的悬尸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吸引了注意,嘶吼着调转方向,腐烂的利爪带着腥风抓来。
陈渡眼中厉色一闪,强忍着左眼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仅存的右眼死死锁定张九斤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褡裢。
他记得,那里面装着张九斤压箱底的“宝贝”。
他猛地探手,不顾抓向自己肩膀的一只枯爪,尖锐的指甲瞬间划破嫁衣和皮肉,带来火辣辣的疼痛,一把抓住了褡裢。
入手沉重冰冷。
就在悬尸的爪子即将撕裂他皮肉的瞬间,陈渡从褡裢里摸出了一件东西。
不是黑驴蹄子炮弹,而是一枚三寸来长、通体漆黑、刻满细密符文的棺材钉。
钉身冰冷刺骨,散发着一种极其古老、极其深沉的镇煞破邪气息。
镇尸钉!
而且是上了年头、浸染过无数凶煞的老物件。
“给我定!”陈渡暴喝一声。
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这枚漆黑冰冷的镇尸钉,狠狠扎向离他最近、爪子几乎碰到他肩膀的那具悬尸的眉心。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凝固的油脂。
那具悬尸的动作瞬间定格。
它眉心被钉入镇尸钉的位置,没有流血,而是瞬间蔓延开一片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裂纹迅速扩散至整个头颅。
下一刻,整个脑袋如同被重击的瓷器,“哗啦”一声碎裂开来,化作漫天腥臭的黑灰。
无头的尸体摇晃了一下,颓然倒地。
一击得手,陈渡毫不停留。
他如同滚地葫芦般再次翻滚,躲开另一具悬尸的扑击,同时将手中那枚染着黑灰的镇尸钉猛地拔出。
“吼!”又一具悬尸扑至。
陈渡眼神冰冷,身体借着翻滚的势头猛地弹起,手中镇尸钉如同毒蛇吐信,再次精准无比地刺入这具悬尸的咽喉。
“嗤——!”
同样的闷响,同样的黑色裂纹,同样的化灰。
车厢内剩余的悬尸似乎被这枚小小的黑钉所震慑,动作出现了一丝迟滞,发出忌惮的低吼。
陈渡抓住这短暂的空隙,连滚带爬地扑到张九斤身边。
探手一摸颈动脉,微弱,但还有跳动。
他一把抓起张九斤沉重的身体,扛在肩上。
入手冰凉沉重,张九斤嘴角还在不断溢出带着内脏碎末的血沫。
“走!”陈渡低吼,扛着张九斤,踉跄着冲向车顶的豁口。
脚下是摇晃的地板,身后是重新围拢过来的悬尸嘶吼。
车顶上,柳七看到陈渡扛着张九斤出现,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她单手死死抠住钢板,另一只手竭力伸向豁口:“快!抓住我!”
陈渡咬紧牙关,扛着沉重的张九斤,在剧烈颠簸的车厢内奋力跃起,伸手抓向柳七的手。
指尖即将相触。
“吼——!!!”
一声饱含无尽怒火与暴虐的咆哮,如同炸雷般在车顶炸响。
尸王终于完全挣脱了银铃共鸣带来的短暂混乱,彻底从豁口中爬了出来。
腐朽的身躯散发着滔天的凶威,枯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朝着下方正试图跃起的陈渡和张九斤拍来。
这一爪若是拍实,两人必将化作肉泥。
避无可避!
陈渡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千钧一发!
柳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抠着车顶钢板的手指猛地松开。
身体如同失去了所有依托,瞬间朝着下方拍落的尸王巨爪方向坠去。
同时,她那只伸向陈渡的手腕猛地一抖。
“叮铃——!”
腕间的银铃被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了出去。
目标并非尸王,而是尸王腰间那枚剧烈共鸣的银铃。
小巧的银铃在空中划过一道微弱的银光,精准无比地撞在了尸王腰间悬挂的那枚银铃之上。
“叮——!!!”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脆、都要响亮的撞击声猛地爆发。
如同两件同源相生的法器在绝境中迸发出的最后哀鸣。
一股无形的、强烈的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骤然扩散。
尸王拍落的巨爪,在这股同源相撞引发的奇异能量冲击下,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偏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