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都是陪着他一起考上来的,此刻怕是应该心急如焚吧?

想到这里,方言露出一丝苦笑。

科举就是这般。

本来还有孙绍陈岩的,可惜两人倒在了秀才门前,无缘来考乡试。

今科,不知道刘睿和林继风,还能不能好运的考过。

他伸手入怀,摸到了那枚三角符咒。

黄纸,红绳,叠得工工整整。

指尖触及的瞬间,仿佛还能感觉到李矜那句“小骗子”在耳边回荡。

六百六十六两。一张破纸!

方言眼皮跳了跳。

这败家丫头!

他知道李家有钱,可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啊!

这要是娶回家,他得赚多少钱才够她这般挥霍?

他捏着符咒,几乎想顺手丢到墙角去。

可手指动了动,终究没舍得。

不是他信这玩意儿。

他方言两世为人,向来只信自己。

可……这是六百六十六两啊!要折合米价来算,在穿越前,最少也是六十多万了吧?

他咬了咬牙,还是把符咒塞回了怀里,贴着胸口放好。

“文昌帝君,你骗了小妮子六百多两银子,收了那么多好处,也该发发力了吧?”

“我方言别无所求,保佑我爹考过乡试就行!”

就在这时,贡院深处传来三声浑厚的钟鸣。

“铛!铛!铛!”

所有声音骤然消失。

紧接着,甬道尽头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身着官袍的官员缓步走来,为首的正是主考官陈正林,左右分别是提调官龚泽、监临官刘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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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面色肃穆,在堂上站定。

刘诚的目光扫过号舍,在“玄字二十七号”顿了半息。

方言抬眼,迎上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

刘诚嘴角几不可察地一抿,移开目光。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另一侧,龚泽微微颔首,朝方言的方向投来鼓励的眼神。

陈正林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号舍,声音沉稳有力:

“本官陈正林,奉旨典试湖广。”

“朝廷开科取士,意在选拔真才,以资国用。尔等寒窗苦读,所求者不过‘公平’二字。”

“今日本官在此立誓:乡试一切皆依朝廷法度,绝无偏私。若有舞弊者,严惩不贷;若有真才者,必不埋没。”

“望诸生澄心静虑,展平生所学,莫负朝廷期许,莫负父母养育。莫负十年灯火。”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连最跳脱的方言,此刻也敛容屏息。

陈正林不再多言,抬手示意。

一旁的书吏捧过一只上了封条的朱漆木箱,当众启封,取出厚厚一叠试题。

“靖嘉二十六年湖广乡试,第一场!!!”

“启题!”

很快,纸张由士卒分发下来。

方言接过纸,铺在桌上。

随后便是题目游巷的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