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磕。两个。
“三拜,立誓克绍箕裘,不堕家声……”
接着磕。三个。
……
方先公的声音沉稳洪亮,在祠堂内回荡。
祝文骈四俪六,辞藻华丽,听得不少族人目眩神迷,只觉与有荣焉。
可处于仪式中心的方言,只觉得自己的膝盖和额头开始隐隐作痛。
这磕头的频率和力度,简直比连考三场乡试还累人!
他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爹,方先正面色沉静,一丝不苟,每次叩首都标准得能当范本。
得,老爹这是真把这当回事了。
方言心里哀叹,只能继续扮演乖巧木偶。
不知磕了多少个头,就在方言感觉额头快要肿起来的时候,方先公终于拖长了音调,喊出了最后那句:
“礼——成——!”
方言如蒙大赦,在方先公的搀扶下,和父亲一起站了起来。
他悄悄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只觉得比跟人唇枪舌剑吵一天架还累。
仪式刚结束,周围等待已久的族人们立刻“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道贺。
“解元公!恭喜恭喜!真给咱们方家长脸!”
“父子同榜,千古佳话啊!”
“言哥儿,往后可得提携提携咱们这些族中兄弟啊!”
“解元公,我家小子明年开蒙,您给起个大名呗?沾沾文气!”
道贺声、恭维声、恳请声交织成一片。
方先正面带笑容,一一拱手还礼,言辞谦和。
方言也挤出笑脸,嘴里说着同喜之类的套话,心里却盼着这应酬赶紧结束。
就在这时,一直端坐上首的方道成,忽然将手中的拐杖在地上杵了一下。
“咚。”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让满堂喧嚣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只见方道成脸上那欣慰的笑容收敛了些,换上了一副略带愁容的模样,目光落在方言身上,叹了口气:
“解元公啊……”
“你太奶奶年纪大了,身子骨是一日不如一日喽。”
“我这把老骨头,也快不中用了。”
“这祖宅虽好,到底冷清了些,冬日里寒气重,夏日里蚊虫多……”
吴氏极为配合,立刻拿起手帕,按了按眼角,硬是挤出了几滴泪水。
这突如其来的一出,让祠堂内大多数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不知两位老祖宗唱的是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