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李府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在李府侍女下人的恭送之下,方言和李焱并肩走到了府门外。
那些侍女看向方言的眼神,早已没了初时的疏离,取而代之的是实实在在的恭敬。
这是方言应有的待遇!
他现在是李府的半个主人!
大夫人亲口认定的!
可身为当事人的方言,却是眼角青筋暴露,一副我很不爽的样子。
李焱看着方言那不爽的表情,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方兄,你也知道,家父与你爹这么久没见,热情一些也是人之常情嘛。”
“况且我爹也是为了伯父好!”
“带他见见京城的同僚,也是想伯父更好融入京城这个圈子嘛!”
方言一听这话,嘴角就忍不住抽了抽。
融圈子?
怕不是借着“融圈子”的名头,拉着他爹去什么地方“花天酒地”了吧?
来时还是父子二人同行,回去时就剩他孤零零一个?
这像话吗?!
见方言脸色非但没好转,反而更黑了几分,李焱赶紧勾上他的肩膀。
“哎呀,咱们爹去庆祝,咱们不也能自己庆祝嘛!”
“走,回去叫上刘睿和王刚,今夜我做东,咱们去‘望天阙’!不醉不归!”
“望天阙”三个字,总算让方言眉梢动了一下。
那可是金陵城最负盛名的酒楼,据说日进斗金,方言早想去见识见识了。
他底下也有望江楼这份酒楼产业。
将来要是想把产业开到京城这里来,迟早要和这望天阙打交道的。
现在提前去探探底,也不算是坏事。
看在“考察市场”的份上,方言那绷紧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
李焱见状,连忙趁热打铁,半推半拉地把方言塞进了门外的马车里。
马车缓缓朝城南方向驶去。
方言靠着车壁,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忍不住回想起方才在李府账房的那一幕。
十几个账房先生围着他,眼神炽热得几乎要把他当爹来供着。
唉,人太优秀,也是一种负担。
他正暗自嘀咕,马车却忽然一顿,停了下来。
只见长街之上,原本三三两两的行人,此刻竟都贴着墙根,低着头,匆匆往道路两侧避让,连大气都不敢喘。
远处,隐约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