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声?体面?”
她重复着这两个词,仿佛在品味什么新奇之物。
“方探花,你觉得本宫会在意这些?”
方言愣住了。
永宁公主缓缓站起身,绛红裙裾迤逦垂地。
她踱步至窗前,望着窗外庭院里渐起的暮色,背影竟显出几分孤峭。
“本宫死了四个驸马。”
“京中人人说我命硬克夫。”
“这名声,本宫背了十几年了。”
她转过身,目光清凌凌地看向方言。
“你觉得,本宫还会怕再多一条‘强掳状元’的罪名?”
方言喉头一哽,竟一时语塞。
他所有准备好的后续说辞,都被这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以名声相胁,以舆论相逼,然后再以大义为由,逼迫公主退步。
然而这公主......
她竟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世间女子,哪有不在意名声的?更何况是皇室公主!
可看永宁公主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方言竟丝毫看不出伪作之态。
她是真的不在乎。
一时间,方言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小主,
好在他脑袋转的飞快。想到了转换话题这一招。
既然名不行,那就要用利!
他重新整肃神色,躬身道:
“殿下豁达,学生佩服。”
“既如此,殿下可知江陵商会?”
永宁公主挑眉:“略有耳闻。”
“学生愿将江陵商会一成干股,赠与殿下。”
方言抬起头,目光诚恳。
“只需殿下放回家父。”
堂内再次陷入寂静。
这一次,连那中年女官都露出了惊容。
江陵商会的一成干股!
那是何等惊人的数目!
近年来江陵商会扩张极速,生意遍及湖广,甚至开始向江南渗透。
其一成红利,怕是抵得上一个小州府的岁入!
郡主高止言也睁大了眼睛,看向方言的眼神里满是惊奇。
他为了救父,竟愿付出如此代价?!
永宁公主静静看着方言,凤眸中流光闪烁,似在审视,又似在权衡。
良久,她轻轻摇头。
“钱财嘛……”
“本宫也不在意。”
方言彻底僵住了。
名不要,利也不要……
这公主到底想要什么?!
看着永宁公主那副春风荡漾的模样,一个不可能的想法,在方言的心中飞快升起。
难道这公主?真的看上了他爹?
想到此处,方言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对公主再次说道。
“即便殿下不在意,可家父呢?”
“状元尚主,按祖宗规制,须卸去官职,从此不得参政。”
“家父寒窗苦读三十余载,方有今日。殿下若强留于他,岂不是断了他毕生抱负?”
“殿下若真心悦家父,岂忍见他前途尽弃?”
这是最后的杀手锏了。
以方先正的仕途相胁,进行道德绑架!
永宁公主听罢,却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清越,在空旷的堂内回荡。
“前途?”
她走到方言面前,挺胸立定,直视着他。
“本宫养他一辈子,不好吗?”
方言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堵墙。
一堵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墙。
所有手段,所有算计,在这堵墙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