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名利禄,道德人情,在这位公主眼中,仿佛都是浮云。
一股无力感,游走于方言全身,让他动弹不得。
最终,方言深吸一口气,只能说机械般的问道。
“殿下究竟想要什么?”
永宁公主微笑:“我想要你爹。”
方言再问:“殿下想要什么?”
永宁公主笑容不变:“我想要你爹。”
方言第三次开口,声音已有些干涩:“殿下到底想要什么?”
永宁公主轻轻吐字,一字一顿:
“我、想、要、你、爹。”
堂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哔哔作响。
方言站在那里,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他自穿越以来,凭借超越时代的见识和手段,无论面对何等困境,总能找到破局之法。
可今日,在永宁公主面前,他第一次感到束手无策。
一个不要名、不要利、不怕威胁、不受道德绑架的公主……
他还能怎么办?
就在此时,一旁的高止言忽然小声嘀咕了一句:
“完了啊……”
“公主这是吃定了方伯父。”
“方伯父怕是……活不久了。”
声音很轻,却如惊雷般炸响在堂内!
方言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永宁公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那中年女官更是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郡主慎言!你这是在隐射公主!”
“住口。”
永宁公主的声音,第一次冷了下来。
她转过头,看向高止言,凤眸里情绪翻涌。
高止言被她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往方言身后缩了缩。
方言却在这一刻,捕捉到了永宁公主的情绪波动!
对啊!
他怎么忘了这个?!
公主四次丧偶,最短的未过门,最长的也不过五日!
若她真的心仪父亲,岂会忍心见父亲也被“克死”?
这恐怕才是她真正的软肋!
方言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衫,脸上迅速换上一副悲戚之色。
他对着永宁公主,深深一揖。
“殿下,既然如此……”
“学生也无话可说。”
“只能回去……为家父准备后事了。”
他抬起头,眼眶中的泪水,已经如同两条溪流流下。
“家父身虚体弱,不比常人。昔年在江陵时,便时常染恙,大夫曾说须好生将养,不可劳心伤神。”
“若久居殿下府中,忧思惊惧之下……”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
“怕是……抗不过三日。”
话音落下,堂内落针可闻。
永宁公主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方才的从容、慵懒、戏谑,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惊愕、恍然,还有一丝……慌乱。
以往克死四人的往事,在她的脑海中回转。
那中年女官怒极,已经拔出了匕首,准备上前给方言一个教训。
然而此时,一只玉手,已经拦在了她的面前。
“够了。”
永宁公主打断她。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平静。
只是那平静之下,似有暗流涌动。
她看着方言,看了很久。
久到方言几乎以为她要翻脸。
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
“去把方郎带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