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大丫,是人家方言的堂姐呢?
如今的赵氏,在江陵贵妇圈里,腰杆可谓是数一数二的直。
哪怕是她是农家出身,礼节什么的不到位,那些贵妇也都不敢小瞧于她。
谁让人家侄子二哥是头甲,女婿也是进士。
惹了她,就是一下惹了三个进士。
这是他们吃一壶的!
不过一想到她家里的世强,那些贵妇的心里,就稍微平衡了一些。
每日混迹码头,都快二十了,也不知何时能够成个家。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奉承与道喜。
两老听得眉眼弯弯,脸上的皱纹都浅了不少。
老太太吴氏仿佛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一旁的方承薪,问了一句:
小主,
“说到婚事……正哥儿不是带了个续弦回来吗?”
“听说是京城大户人家的小姐?”
“这都多少天了,怎不见你让他带来给我瞧瞧?”
话音落下,满屋目光“唰”地集中在方承薪脸上。
方承薪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喉咙开始发干,舌头像打了结,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娘哎!您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能带来见您吗?
见了面,她是磕头还是不磕?
磕了,咱家这喜事立马变丧事。
不磕,人家公主岂不是要被说没有家教?
这简直就是一根筋变两头堵。
他的眼神,不由的往大哥方承祖的方向飘去。
希望和方言厮混最多的方承祖,能够出力,帮他解了这个危局。
看着五弟那支支吾吾的样子,方承祖心里长叹了一声。
他明白,五弟是靠不住的。
这个谎,还是要让他这个大哥来圆。
他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对着吴氏躬身一礼:
“娘,不是先正不想带她来。”
“实在是齐氏久居金陵,身子骨弱,到了咱们江陵水土不服,染了风寒。”
“这节骨眼上让她出来,万一过了病气给您二老,那岂不是罪过?”
大哥说的有模有样,方承薪连忙跟着上前一步,点头说道:
“对对对!大哥说得是。”
“您二老就别操心了,等她病好了,先正自然会带她来请安的。”
两人一唱一和,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那位“齐氏”真就在房里卧病不起一般。
如今方家不比从前,两老是全家最为年长的长辈。
为了两老的健康,小辈生了病,一般都是不会往他们身前凑。
这理由,倒也合情合理,站得住脚跟。
一旁的王氏见状,也笑着打趣道:
“老祖宗,您急什么呀?”
“人都到咱们家了,还能跑了不成?”
“这次不见就不见,您两老身子要紧。”
赵氏、张氏也连声附和。
吴氏见众人都这般说,只得摆摆手:
“罢了罢了,那就等她好些再说。”
听到明确的答复,方承祖二人退至一旁,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又混过去一日。
方承薪悄悄在背后冲大哥竖了竖大拇指,低声说道:
“不愧是和言哥儿混的最久的大哥,还是鬼点子多。”
方承祖闻言,却是笑得发苦:
“混得了一日,混不了一世。”
“下一次,咱们两个,又要找什么理由?”
此话一出,两人之间的气氛,又沉了下来。
这大喜的日子,怎么他们两人就过得就如此糟心!
人家欢天喜地,他们两个却是如履薄冰。
公主啊……
这事要是捅穿了,他们的娘怕不是要当场吓死过去。
两人正在眉来眼去之时。
他们丝毫没有发现,上首的吴氏的目光,一直没有从他们身上转移。
老太太眯了眯眼,眼底掠过一道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