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夜。
方先正拖着疲惫的身躯慢慢回到自己的小院。
虽然忙了一整天,但他脸上却不见多少倦色,反而隐隐透着几分轻松。
这几日与高临月分房而居,简直是他回江陵后最快活的时光。
他在心中,把做这决定的大伯和爹,不知夸了多少遍。
说到底,还是他亲爹!亲大伯!
到底还是疼他的!
没了高临月,他久违的自由,又回来了。
脚步轻盈的他,刚刚洗漱完,正准备躺上被窝舒舒服服睡上一觉。
“砰!砰!”
房门却被轻轻叩响。
“正哥儿,睡下了吗?”
是奶奶吴氏的声音。
方先正一愣,连忙起身披衣,穿鞋去开门。
门一拉开,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娘咧!!
高临月……
什么时候和祖母这般亲热了?!
只见门前,高临月正搀扶着吴氏,脸上带着温婉柔顺的笑,眼波盈盈地望过来。
吴氏一见方先正,手里的拐杖二话不说就朝他腿上招呼过去:
“狼心狗肺的东西!齐氏身子不爽利,你也不知道在身边照顾着?”
“咱们方家是这么教你的?!”
方先正被打得一个踉跄,然而还没等他回过神。
手已被吴氏拽过去,一把按在高临月的手背上。
“人家为了你,连家里长辈都忤逆了!一心一意跟着你来江陵,你这几日竟不闻不问?”
“你还是个人吗?!”
说罢,拐杖又扬了起来。
方先正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忤逆长辈?身子不爽利?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见吴氏棍棒久久不下,眼中露出一丝不忍,高临月就明白,这吴氏是心疼方先正,舍不得。
她轻轻抬手,拦下了吴氏中的拐杖,泪水如同串了线的珍珠,盈盈而下。
“奶奶,别打了……”
“方郎他,也有他的难处。”
小主,
“您先回去歇着吧,我和方郎的事……我们自己会料理好的。”
吴氏见她这般模样,心头一酸,又是心疼又是气恼,狠狠瞪了方先正一眼:
“好,好,你们慢慢谈,要是先正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给奶奶说,奶奶给你做主!”
“砰”一声,房门被从外头带上。
屋内,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方先正缓缓转过头,看向身侧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声音发干:
“高临……齐氏,你跟我奶奶说了什么?”
高临月轻轻拭去眼角的泪光,唇角弯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没什么,不过是个世家小姐与才子两情相悦、却遭家族反对,于是毅然私奔的寻常故事罢了。”
方先正:“……”
这鬼故事,现在还有人信??
私奔?谁见过私奔带那么多仆从和银钱的?
有点智商的人,都不会信的好吧?
还没等方先正来得及消化这番话。
他的身子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推着向后倒去。
后背贴上柔软的床褥,高临月俯身贴近,温热的气息拂在他耳畔:
“奶奶可说了……从今往后,你不能对不起我。”
方先正浑身僵硬,瞳孔紧缩。
他脱离苦海才几天?
这……这就完了?!
夜色渐深,窗外明月高悬,院中树影婆娑。
方先正躺在榻上,望着帐顶,心中一片冰凉。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
这个活菩萨……
看来是要压他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