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在等着什么。
高临月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收紧,与李矜对视。
突然而来的对视,让堂内的空气,都凝滞了起来。
“怎么了?”
“为什么停下来了?”
“难道矜姐儿不认这姨娘?”
方先正的喉结,滚了滚。
方承薪的手掌,攥了起来。
方承祖的眼睛,不自觉的严肃了起来。
这可是公主啊!李矜这是要做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两个相互对视的身影上。
就在这个时候,李矜却是微微一笑,转过身,对着上首的吴氏问道。
“太奶奶!不是孙媳不想敬茶。”
“实在是孙媳不知道该用何礼来敬茶!”
“齐姨娘要是爹明媒正娶的,我行跪拜礼也就是了。”
“若是没有名分,我这方家未来的女主人,给她敬茶,岂不是乱了规矩吗?”
此话一出,全场为之一静。
台上的女眷都陷入了沉思。
李矜说的话没错。
在那手镯出现在李矜手上的那一刻,她就是方家名副其实的女主人。
女主人,可是内宅之主。
而齐姨娘,自从被方先正带回来之后,就一直没补办身份。
现在这敬茶礼,确实成了问题。
方程祖几人的脸上,已经从喜庆转成了惊吓。
姑奶奶哟!
人家是长公主啊!
你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不是挑明了说在方家她的身份不如你吗?
你这是要让我们方家死啊!
然而当他们看到旁边方言那身后不停颤抖的手。一瞬间,都明白了几分。
难道是方言?
他为了不敬这杯茶,去唆使夫人和公主作对?
一杯茶而已。言哥儿至于吗?
而在此刻的方言,只觉得李矜在他眼中闪耀着金色光芒!
他的心中已经对李矜赞赏了无数遍。
他终于觉得,娶李矜过门是一件再也正确不过的事!
只此一问!
一举就找到了高临月的命门!
这纲常伦理,是所有人都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明媒正娶,和私下带回。完全是两回事。
特别是那些讲规矩的世家大族。
高临月是私下跟着他爹回来的,又没补办身份。
现在的身份,就和那买回来的侍妾差不多。
哪怕她背景雄厚,哪怕大家都知道她是京城的贵女。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没有高临月父母的承认!
她的名分,就是黑的。
一个没有名分的女人,凭什么压在李矜的头上!
李矜是谁!
方家的女主人!
高临月呢?
一个没有名分的“外人”。
名与器。是这世间最为重要的两样东西。
名分不足,就天生矮人一头!
随着李衿的一问。
高临月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了无数次!
她看着李矜那认真的眼神,以及那将方言护至身后的动作。陷入了回忆。
回忆到了曾经住在皇宫的那段岁月。
一股名为宫斗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这李矜?是故意的?
找她宫斗来了?
目的就是为了让方言不敬她这杯茶?
就在这片近乎窒息的静默中。
高临月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如珠玉落盘,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打破了僵局。
她抬眸,对上李矜的双眼,唇角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李姑娘这话,问得在理。”
她开口,不称“李矜”,也不称“方少夫人”,偏用了一个生疏又客气的“李姑娘”。
这一声称呼,便已把距离拉开。
李矜面色未变,只是眸光微微一凝。
高临月却不看她,只侧身,对上首的吴氏盈盈一笑:
“奶奶,孙媳想讨您一句话。”
吴氏正为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对峙心神不定,闻言下意识点头:“你说。”
“当初孙媳进方家门那日,是您亲自拉着孙媳的手,送进先正房里的。”
她顿了顿,声音轻缓:
“那日,您说,‘往后先正的内宅,有你帮着料理,我也能少操些心了’。”
“这话,奶奶还记得么?”
堂内霎时一静。
吴氏怔住,回忆如潮水涌来。
这话,她确实说过。
不仅说过,她还亲口夸过齐氏。
此话一出,方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苦闷。
看向高临月的目光,都带上了些许佩服!
只能说不愧是从宫里面走出来的公主。
这宫斗角度,确实刁钻。
哪怕明白了高临月的意图,他还是没有出声。
这是李矜和高临月的战争。
是内宅之争。
他不能插嘴。
不然事态会急速升级。
高临月等了三息,不见吴氏否认,唇角笑意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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