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塞公文,会坐实他“苛刻同僚”的名声。
若是不塞,又如了方言的意!让他拖延时间。
一时间,他竟是拿方言没了办法。
他杵在原地,脑中在疯狂的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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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只能对着那劝说之人,还了一礼,随即退了一步!
不退不行!
方言话里话外,已经将他的行为牵扯到了孔家头上!
孔家啊!
可是士林里传承数千年的豪族。
圣人之后!
要是因为他,让孔家的名声受损。
他万死难辞其咎!
他看着地上抱着腿打滚的方言,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好!好!”
“有本事,你就在地上打滚一天!”
话音传开,方言那抱腿哭喊的声音,都弱了些许。
嘴角,不由地往上勾了一下。
他方言!读的也是圣贤书!
又不是不懂其中道理!
孔家这等豪族!
成也是名!败也是名!
如今他方言当众卖惨。
不管在谁来看,他都是弱势群体!
弱势群体,天然就容易被人同情。
孔家作为圣人之后,怎么可以欺负弱小呢?
这岂不是与圣人之学相悖?
在众人的围观中,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方言依旧在地上抱着腿哀嚎。
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看热闹的、窃窃私语的、面露异色的,不一而足。
听着方言的哭嚎,渐渐地,有人开始觉得不对劲了起来。
“这……时间不短了吧?”
“腿折了还能这么嚎?”
“这位探花郎,怎么越嚎越精神?”
“莫非他......是装的?”
就在众人疑窦丛生之际,翰林院大门内,两道身影快步走出。
是方先正,以及陈正林。
两人刚刚出现的一刹那。
方言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拔地而起!
动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哪还有半分“腿折”的样子?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刚想往前走,忽然感觉周围目光像一道道针一般刺向自己。
环视四周,他脸上的表情一顿,仿佛明白了什么。
随即身子一勾,又捂着腿,哼哼唧唧。一瘸一拐地往两人那边挪去。
此等操作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
旁观众人皆是被他弄得目瞪口呆。
孔明辉更是眼前一黑,金星乱冒。
他发誓!
他从小到大,就没见过方言这般不要脸的人!
简直就在毁灭他这几十年形成的三观!
演腿折也就罢了,朝廷诸公谁没装过病?
但众目睽睽之下,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又然后环顾四周,再去抱腿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方言是在当大家是瞎子吗?
这厮的脸皮,,比京城的城墙还厚?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方言那一瘸一拐的步伐,是相当的怪异。
哪怕是常人来,跑的恐怕都没他这瘸子快!
只是一会,方言就跑到了陈正林的面前。
他脸上的痛苦瞬间收起,快速问道:
“陈大人,我要的东西,您带来了吗?”
陈正林环视四周,看了看孔明辉手中那纸调令,又看了看周围越聚越多的围观群众,不由叹息了一声。
“有了这些,有又什么用呢?院长大人的决定,绝对不会因为这些东西可以改变的!”
说罢,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了纸笔,递给了方言。
在陈正林递出物品的刹那,孔明辉仿佛想到了什么,面色大变,连忙上前阻拦!
“陈大人不可!”
“调令在此,方言如今只能接触六科公文,不能接触翰林院的文书!”
“您这是在公然违法!”
翰林院,所有的公文都是要抄写存档的!
哪怕有院长的公文,他还真怕陈正林迎着违法的路子,帮方言在翰林院留下印迹!
只要公文里留有方言的名字,就坐实了方言在翰林院待过!
往后别人再质疑方言的出身,方言就有了论据!
他可以说:不信你们去翰林院档案馆里查,我方言的名字,就在那里!
有了印记,他就可以入内阁!
非翰林不入内阁......
一日翰林,那也是真翰林!
然而当看清那两件物品之后,孔明辉脸上的焦急,瞬间飞到了九天之外!
一纸,一笔而已!
并不是他所想的公文。
然而没等他高兴多久,就见方言,却是原地蹲下身子,将纸铺在膝上,提笔写了起来。
笔尖落纸,一行行清峻的字迹流淌而出。
谢恩疏。
三个字出现在纸上的那一刻。
孔明辉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
陈正林的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变得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