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良久。
靖嘉帝缓缓睁开眼,眼神异常坚定。
“传朕口谕。”
齐芳浑身一震,连忙跪了下去。
“方言查办沧州一案,功勋卓着。着即升为从六品翰林院修撰,兼左春坊左中允。暂留沧州,全权处置善后事宜。”
“其父方先正,教子有方,着即升为正六品翰林院侍读,兼詹事府府丞。”
“另,父子二人皆通春秋,才华冠绝。待方言回京之后,着其父子共同编纂春秋大全。方先正为主,方言为副。”
齐芳跪在地上,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陛下这一手不得不说玩的漂亮。
原本方言直升三级的事,被陛下分成两人各升一级。
这样宣布,朝臣都说不出闲话。
你以为方家父子就亏了?
错!
大错特错!
升一级虽然很少,但是两父子都挂靠了副职!
左中允,东宫属官。府丞,詹事府属官。
翰林院与詹事府两头挂衔,这可是储相才有的待遇!
这还不是让齐芳最为惊讶的。
他最惊讶的是最后那道旨意。
编纂春秋大全!
春秋大全还需要编吗?
方先正本人就是春秋大家!他只要将自己所知道的那些整理出来,便是一部现成的春秋大全!
这所谓的“编纂”,不过是寻个由头,给父子二人再升一次官罢了。
方先正升为侍读,就达到了编书总裁的最低门槛。
要是大典之类的东西,总裁官肯定是要上学士的。搞不好要阁老挂名牵头。
然而春秋是什么?
只是五经其中之一而已!
五经地位不同四书!
方先正的侍读的身份,刚刚够上当总裁。
老子侍读当总裁官,儿子修撰当副总裁。
朝臣能说什么?
合乎规矩!
等这部书“编”完,方先正名正言顺的升为从五品侍读学士,方言便是正六品侍读。
总的算起来,两人差不多是各升两级。
到时候,父子二人同在翰林院,一个是学士,一个是侍读。
既全了孝道,又不耽误方言升迁。
陛下这一手,玩得实在是漂亮。
齐芳快速书写圣旨,小心翼翼地将大印盖了上去。
他捧着圣旨站起身,往殿外走去。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万寿宫内,靖嘉帝已重新闭上了眼睛,双手掐着太极印,面容沉静如水。
仿佛方才那一切,从未发生过。
齐芳收回目光,望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仿佛看见,在不远的将来,在内阁大殿上,站着两道身影。
一人年约四十,渊渟岳峙,一人年约二十,意气风发!
他们站在内阁之中,和那些穿着红袍的老头分庭抗礼!
江陵方家。
这是要出两位阁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