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横刀背在背上,短刀插在腰间,那枚柳叶刀片则用红绳系在左手腕上。
“沈兰心,你带一组人,去水厂,在水源总闸附近布下‘断流阵’——我教你口诀。如果它真的通过水脉吸收地气,就切断连接。”
“王胖子,你跟周队,带人在老街区外围布控。不用进去,就在所有主要巷口贴上这个。”林九从木匣底层拿出一沓黄纸符,每张符上都画着扭曲的符文,“‘禁行符’,能暂时封住一定范围的进出。它如果要从那片区域出来,会触发警报。”
“那你呢?”沈兰心问。
“我进去。”林九看向远处那片黑沉沉的老街区,“带着李勇。”
“他死了!”王胖子急道。
“身体死了,魂魄还没散干净。”林九回到飞机上,把李勇的尸体拖下来——轻得出奇,像一具空壳,“而且,它留在他体内的‘印记’还在发烫。这是最好的追踪器。”
周毅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保持通讯。我们带了最新的抗干扰设备,应该能在老街区里维持短距离通话。但如果有意外...以安全为重。”
“知道。”
兵分两路。
沈兰心带着赵峰和三名外勤直奔水厂。周毅和王胖子则开着车,绕着老街区外围布控。林九背起李勇的尸体——用一张特制的裹尸布包着,布上绣满了镇魂的符文——徒步走进了老街区的入口。
踏入青石板路的第一步,温度骤降。
不是体感温度,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空气变得粘稠,每走一步都像在趟过看不见的泥沼。两边的老房子门窗紧闭,但林九能感觉到,有很多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他。
不是活人的眼睛。
街角的一盏老式路灯忽明忽灭,灯光昏黄,把林九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左手腕上的柳叶刀片突然微微震动,发出蜂鸣般的轻响——这是预警,有东西在靠近。
林九没停步,继续往前走。右手按在了腰间短刀的刀柄上。
经过一条窄巷时,巷子里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像是湿漉漉的脚掌拍在石板路上。
他侧头看了一眼。
巷子深处,蹲着一个人形的东西。浑身湿透,衣服紧贴在身上,头发披散着往下滴水。它背对着巷口,肩膀一耸一耸,像是在吃东西。
听到脚步声,它缓缓转过头。
脸是模糊的,像被水泡烂了,五官融化般糊在一起。但那张“嘴”还在动,咀嚼着什么。借着昏暗的光,林九看清了它手里拿着的东西——
半只猫的尸体。
猫头已经被咬掉了,剩下半截身子,内脏拖在地上。
那东西看了林九两秒,然后慢慢站起身,朝他走来。动作僵硬,关节发出“嘎吱”声。
林九没拔刀。他抬起左手,腕上的柳叶刀片自动竖起,对准了那东西。
“滚。”
刀片嗡鸣。
那东西停下了。它歪了歪头,似乎在衡量什么。然后,它放弃了,转身退回巷子深处,消失在黑暗中。
“水傀。”林九低声自语,“被水脉邪气污染的尸体,只有最基本的进食本能。看来它确实来过这里,而且污染了这片区域的水源。”
他继续深入。越往里走,空气越潮湿,墙壁和地面上开始出现细密的水珠,像是刚下过雨。但天上明月高悬,干燥无云。
李勇的尸体在背后越来越烫。裹尸布下的“印记”在发烫,像一块烙铁。
通讯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断断续续响起周毅的声音:“林...九...收到...请回...话...”
“收到,请讲。”
“王...胖子这边...有发现...老...龙井...方向...有异常...能量...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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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位置?”
“井口...往东...三百米...一座...废弃的...祠堂...”
林九抬头,看向前方。穿过这条街,往左拐,确实有一座老祠堂,他进来前看过地图。
“我去看看。沈兰心那边怎么样?”
“已...经...布阵...完成...但她说...水脉...的波动...很...奇怪...不像...被抽取...更像...被...污染...”
污染。
林九脚步加快。如果那东西不是在通过水脉吸收地气,而是在污染水脉,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这意味着它的目的不是恢复,而是扩散。
它要把整个青岩镇的水源都变成它的领域。
转过街角,祠堂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座三进的老式建筑,门楼已经塌了一半,木门歪斜着,里面黑漆漆的。但祠堂门前的空地上,有光。
绿色的、幽幽的光,从祠堂门缝里渗出来。
林九放下李勇的尸体,解开裹尸布。李勇胸口的位置,那个“印记”此刻亮得刺眼,像一盏血红色的灯,正对着祠堂方向,一明一暗地搏动着。
频率,和祠堂里绿光的明暗,完全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