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拔出腰间的短刀。刀身弯曲,刃口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他走到祠堂门前,没推门,而是蹲下身,用手指抹了抹门槛下的泥土。
泥土是湿的,粘稠,带着一股腥甜的气味。而且...有温度。
像是刚有什么温热的、液体的东西从这里爬过去。
他抬头,看向门缝。
一只眼睛,正从里面往外看。
暗红色的瞳孔,竖直的瞳仁,像爬行动物。眼神里没有理智,只有纯粹的饥饿和恶意。
那只眼睛和他对视了两秒。
然后,门后传来一声低沉的、满足的叹息。
“来...了...”
声音不是从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响在脑海里的。
林九站起身,短刀横在身前。
“我知道你听得懂。”他对着门说,“陈天雄的咒文还在你脑子里,对吧?他在试图控制你,把你变成他的狗。”
门后的东西沉默了。
“我可以帮你。”林九继续说,“帮你解除咒文,帮你...回家。回到你被封印前的那个地方。”
更大的沉默。
然后,门猛地向内炸开!
不是被推开,是被一股巨力从里面撞碎。木屑纷飞中,一个身影扑了出来。
林九早有准备,侧身避让,短刀顺势上撩。
刀锋划过那东西的侧腹,传来割破皮革的手感,但没有血——只有一股黑色的、带着刺鼻腥味的液体喷溅出来,落在地上,滋滋作响地腐蚀着石板。
那东西落地,转过身。
现在林九看清它的全貌了。
身高接近两米,但佝偻着,四肢细长,关节反曲。皮肤是青灰色的,湿漉漉的,覆盖着一层黏液。头颅很大,没有头发,五官的位置只有几个凹陷的孔洞,但那双暗红色的竖瞳异常清晰。它的手——或者说爪子——很长,指尖是尖锐的黑色骨刺,此刻正往下滴着那种腐蚀性的黑液。
最诡异的是它的胸口。
那里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晶体,晶体内有暗红色的光在流转,和棺材里发现的“影龙之玉”碎片一模一样。晶体周围,皮肤和肌肉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熔接状态,像是被强行嵌入的。
陈天雄不仅喂养它,还给了它一块“影龙之玉”的碎片。
这东西低头看了眼腹部的伤口——伤口正在缓慢愈合,黑色的肉芽蠕动着连接。然后,它抬头,盯着林九手里的刀,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警惕。
“刀...”它说话了,声音干涩破碎,“痛...”
“还会更痛。”林九调整握刀姿势,“如果你不配合的话。”
那东西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然后,它突然抬起一只爪子,指向林九背后的李勇尸体。
“他...告诉...你...我...在哪...”
“对。”
“聪明...”它居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细密尖锐的牙齿,“但...不够...”
它猛地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
没有声音,但林九感觉脑袋像被铁锤砸中,眼前一黑,耳鼻同时渗出血丝。这不是物理攻击,是直接针对魂魄的冲击!
与此同时,祠堂周围的黑暗中,响起了密密麻麻的“啪嗒”声。
十几只水傀,从各个巷口、屋顶、窗户里爬出来,它们全都浑身湿透,眼神空洞,朝着林九围拢过来。
那东西缓缓后退,退向祠堂深处。
“陪...它们...玩...”它嘶哑地说,“我...饿...了...要...去...吃...点...东西...”
它转身就要走。
林九抹了把鼻血,笑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一个人进来?”
他左手一甩,腕上的柳叶刀片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银光,钉在了祠堂的门框上。刀片剧烈震动,发出高频的嗡鸣。
随着嗡鸣声,以刀片为中心,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展开,封死了祠堂的入口。
那东西撞在屏障上,被弹了回来。它愤怒地嘶吼,爪子疯狂抓挠屏障,但屏障纹丝不动。
“这叫‘锁门刀’。”林九短刀一挥,逼退两只扑上来的水傀,“赊刀人的老手艺——专门用来关门打狗。”
他看了眼周围越聚越多的水傀,又看了眼祠堂里狂怒的那东西。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短刀刀身上,青芒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