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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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沿着废弃的高速公路向西北行驶。

末世前，这条路线需要穿越三个省份，总里程超过两千公里。但现在，很多路段已经损毁，桥梁坍塌，隧道堵塞，他们不得不经常绕路。

第一天还算顺利。苍狼选择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避开了几个已知的大型变异体巢穴。只在中午遇到了一小群游荡的丧尸，被车队轻松解决。

傍晚，他们在一条隧道口扎营。

隧道内部被清理过，两端用车辆堵住，形成相对封闭的空间。队员们在隧道中央生起篝火，加热食物，轮流守夜。

林九没有休息，他坐在隧道口的一块石头上，望着西沉的落日。

苍狼走过来，递给他一罐加热过的罐头：“林所长，聊聊？”

林九接过罐头，是红烧肉，在末世算奢侈品了。

“张局长派你来，不只是当保镖吧？”林九问。

苍狼笑了，刀疤在火光中显得狰狞：“果然瞒不过你。张局长让我在必要的时候……做决定。”

“什么决定？”

“如果你在任务中失控，或者被地宫里的东西污染，我有权采取‘极端措施’。”苍狼说得很直接，“包括但不限于，将你就地处决。”

林九点点头：“合理。如果我变成怪物，我也不希望活着。”

“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林九吃了一口罐头肉，“这是应该的。我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一旦失控，危害可能比陈天雄还大。”

苍狼看着他，眼神复杂：“林所长，你才二十三岁。”

“末世里，年龄没有意义。”林九说，“活下来的人，心理年龄都比实际年龄老二十岁。”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篝火噼啪作响。

“其实我见过你师父。”苍狼忽然说。

林九的手顿住了。

“三年前，749局刚成立不久，我们接到一个案子。西部某山村，全村一百多口人，一夜之间全部老死——不是被杀，是自然老死，但最年轻的人才二十岁。我们赶到时，一个老头正蹲在村口的石磨上抽烟。”

苍狼陷入回忆：“那老头就是林师傅。他说这是‘因果反噬’，村里人祖上做了缺德事，报应到了这一代。我们不信，要抓他回去调查。结果……”

“结果怎么了？”

“结果我们十二个人的枪，同时卡壳。”苍狼苦笑，“林师傅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伙子，有些事不是枪能解决的。回去吧，告诉你们局长，这事到此为止。’然后他就走了，我们连他怎么离开的都没看清。”

林九可以想象那个画面——老头子总是那样，神神秘秘，行事古怪，但永远知道该做什么。

“后来张局长查了档案，才知道他是赊刀人。”苍狼说，“所以这次派我来，我主动申请的。我想看看，他教出来的徒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现在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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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苍狼认真地说，“你比我想象的更像他。但……也更不像。”

林九没有追问这句话的意思。他吃完罐头，把空罐扔进火堆。

“早点休息，明天要过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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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路程就没那么顺利了。

上午十点左右，车队在一条省道上遭遇了伏击。

不是变异体，也不是陈天雄的人——是一群土匪。

末世里，这种幸存者组成的掠夺团伙并不少见。他们占据交通要道，抢劫过往的车队，杀人越货。眼前这群人大概有五十多个，开着七八辆破车，堵在路中间，架着重机枪。

“停车！把物资留下，人可以走！”土匪头子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拿着喇叭喊话。

苍狼减速，但没有停车。他通过车载电台下达命令：“二号车、三号车，准备烟雾弹。四号车、五号车，机枪准备。听我命令，冲过去。”

他们没时间跟土匪纠缠。

但就在车队准备加速时，林九忽然说：“等等。”

他看向那群土匪身后——在路边的树林里，隐约能看到一些人影。不是土匪，是……孩子？

至少有十几个孩子，被绳子捆着，拴在树上。大的不过十岁，小的只有五六岁，瘦骨嶙峋，眼神呆滞。

“人质。”苍狼也看到了，“妈的，这群畜生。”

林九推开车门，下车。

“林所长！”苍狼想阻止，但林九已经走了出去。

土匪们立刻把枪口对准他。

“我要见你们老大。”林九说。

光头男人走过来，上下打量林九：“小子，挺有胆量啊。行，我就是老大，有什么遗言？”

“那些孩子，”林九指着树林，“哪来的？”

“关你屁事。”光头冷笑，“怎么，想当好人？末世里好人死得最快。”

“我给你两个选择。”林九平静地说，“第一，放了孩子，交出三分之一的物资，我放你们走。第二，我杀了你们，再救孩子。”

土匪们哄堂大笑。

光头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杀了我们？就凭你？小子，你看清楚，我们五十多条枪！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林九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刀。

不是斩龙刀，只是一把普通的战术匕首。但匕首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刀锋上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