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过处，虚无中传来断裂的脆响！

画灵发出震耳欲聋的哀嚎！它的身体开始崩溃，那些拼接的部分纷纷脱落！但胸口的那张脸，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睛是正常的，人类的，充满了恐惧和痛苦。

“救我……”一个微弱的声音从那张脸里传出。

“就是现在！”林九大喝，“王磊，想着你最牵挂的人！想着你要活下去的理由！”

画灵彻底崩溃了，化作漫天墨点。但在墨点中央，一个半透明的灵魂体挣脱出来——正是王磊。

他的灵魂很虚弱，几乎透明，而且身上缠绕着许多黑色的丝线，那些丝线的另一端延伸向仓库的墙壁，延伸向……莫高窟的方向。

“他还被控制着。”孙老停止诵经，脸色苍白，“那些黑线，是陈天雄留下的‘画笔’。如果不斩断，他的灵魂最终会被拉回壁画里，永远成为画灵的一部分。”

林九看着那些黑线。

太多了，至少有上百条。以他现在的状态，如果一次性斩断这么多因果连接，斩龙刀的反噬会非常可怕。

但他还是举起了刀。

“林所长，等等！”苍狼拦住他，“你已经消耗很大了，再斩这么多因果，你的身体承受不住！”

“那你说怎么办？”林九看向他，“看着他魂飞魄散？或者变成永世不得超生的画灵？”

苍狼沉默了。

王磊的灵魂在空中飘荡，表情越来越痛苦，那些黑线正在将他缓缓拖向墙壁。

“我是队伍的指挥官。”林九平静地说，“我的决定，我负责。”

他再次举刀。

但这一次，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身影冲到了王磊灵魂前——是刘小雅。

这个一直胆怯的女孩，此刻脸上却带着决然的表情。她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割破了自己的手掌，然后将血洒向那些黑线。

“小雅！”林九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刘小雅的血洒在黑线上，黑线竟然开始燃烧！不是普通的火焰，是幽绿色的、冰冷的火焰。火焰沿着黑线迅速蔓延，转眼间烧毁了十几条！

但刘小雅也付出了代价——她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摇晃，鼻孔和耳朵开始渗血。

“我的异能……是‘感知和转移’。”她艰难地说，“我能感知到危险，也能……把别人身上的‘厄运’转移一部分到自己身上。这些黑线是诅咒，我把诅咒转移了……”

“你疯了！”赵铁柱冲过去扶住她，“这么多诅咒，你会死的！”

小主，

“我不重要……”刘小雅看着王磊的灵魂，“他是749局的英雄，他应该活下去……我爸说过，末世里，好人……不该死得这么惨……”

她说着，又割了一刀，洒出更多血。

更多的黑线燃烧起来。

林九不再犹豫。他冲上前，斩龙刀连续挥出！每一刀都精准地斩断一根黑线！每斩断一根，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三十刀、五十刀、八十刀……

终于，最后一根黑线被斩断。

王磊的灵魂彻底挣脱，缓缓落在地上。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刘小雅倒下了。赵铁柱抱住她，她的呼吸已经很微弱，七窍都在渗血，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那是诅咒转移后留下的痕迹。

“医疗包！”林九吼道。

孙老颤抖着打开医疗包，但他检查后摇了摇头：“内脏衰竭，生命力透支……常规药物没用。她转移了太多诅咒，身体已经被侵蚀了。”

仓库里一片死寂。

只有刘小雅微弱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仓库的墙壁上，那些原本空白的墙面，忽然开始浮现画面。

是陈天雄的脸。

不，不是一面墙，是所有墙。上百个陈天雄的脸出现在墙壁上，它们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诡异的和声：

“林九，你果然来了。”

“这个女孩快死了吧？真可惜，她的能力很有趣。”

“不过没关系，你很快会见到更多死亡。”

“莫高窟，第45窟，我在那里等你。”

“带着斩龙刀来。”

“我们来玩最后一个游戏——”

所有脸同时露出诡异的笑容：

“看看是你先斩断我的因果，还是我先把你的同伴，一个个变成我画里的收藏品。”

画面消失。

墙壁恢复原状。

仓库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怒火。

林九抱起刘小雅，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我们去第45窟。”他的声音冰冷如铁，“苍狼，你带王磊的灵魂和通讯设备，先撤出去，和支援队会合。赵铁柱、孙老、陈墨、李红英、王启明，跟我走。”

“林所长，这明显是陷阱！”苍狼急道。

“我知道。”林九看着怀中昏迷的女孩，“但小雅撑不了多久。陈天雄敢这么做，一定准备好了救她的方法——作为诱饵的一部分。”

他抬起头，眼神中燃烧着从未有过的杀意：

“而且，我也受够了他的游戏。”

“是时候，让这位大画家知道——”

“赊刀人要收的债里，也包括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