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感知中，那里确实有一根黑色的“线”，延伸向长白山方向。线很粗，很结实，显然施术者投入了很大的力量。

“斩。”

刀光落下。

不是斩向冰尸的身体，而是斩向那根看不见的线。

无声无息，但林九能“听”到断裂的声音——像是琴弦崩断，又像是冰块碎裂。

冰尸的动作僵住了。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融化。不是普通的融化，是从内部开始崩解，冰晶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夜空中。五秒钟后，原地只剩下一滩水渍，和一小堆灰白色的粉末——那是死者最后的骨灰。

其他四个冰尸也同时停下，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融化、消散。

墓地恢复了平静。

李镇长跪倒在地，老泪纵横：“谢谢……谢谢你们让我的孩子们安息……”

林九收刀，脸色有些苍白。斩断那根因果线消耗不小，而且他感觉到，线的另一端传来了一阵波动——陈天雄知道有人破坏了他的布置。

“我们要赶快离开。”他对陈墨说，“陈天雄已经察觉了。”

回到车上，他们快速补充了燃料和食物（李镇长坚持不要报酬，但林九还是留下了一些药品和种子），然后连夜出发。

车上，刘小雅醒了，但状态更差了。

她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涣散，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小雅？”林九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冷得吓人。

“我……看到了……”刘小雅的声音像是在梦呓，“长白山……天池……那不是湖……是眼睛……”

“什么眼睛？”

“龙的眼睛。”刘小雅忽然抓住林九的手，抓得很紧，“林所长，不要去！那里不是龙脉之心碎片……那里是……陷阱！陈天雄在那里准备的……不是碎片……是……”

她的话戛然而止，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林九检查了她的脉搏和呼吸，还算平稳，但体温低得不正常。

“她在发高烧。”赵铁柱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而且不是普通的发烧，是异能透支的症状。”

陈墨调出平板上长白山的地质资料：“长白山天池是火山湖，最深的地方有三百多米。地质学家一直怀疑湖底有地热活动，但具体是什么，谁也不知道。如果小雅说的是真的……”

“如果天池是‘龙的眼睛’，”林九接话，“那龙脉之心的碎片可能根本就不在湖里，而是在更深处——火山的岩浆房里。”

但陈天雄为什么要把他们引到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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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碎片不在天池，那他让刘大川三人去“感应”什么？

林九想起师父最后没说完的话：“那不是碎片……是……”

不是碎片，那是什么？

他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停车。”他说。

赵铁柱刹车：“怎么了九哥？”

“我们需要联系苍狼。”林九拿出苏青给的量子通讯终端，“确认一些事情。”

通讯终端只有一次使用机会，但林九觉得现在必须用。

他按下启动按钮。终端发出低沉的嗡鸣，然后投影出一片雪花。几秒钟后，雪花凝聚成苍狼的脸。

“林所长？”苍狼的声音有些失真，但还能听清，“你们到哪里了？我们这边有新情况——”

“先听我说。”林九打断他，“我需要你查三件事。第一，新世界集团在长白山有没有进行过大规模挖掘或者钻探。第二，长白山火山最近的地质活动数据。第三，陈天雄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关于‘唤醒’或者‘祭祀’的古代文献。”

苍狼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我马上去查。但我们这边的情况也很紧急——罗布泊地宫的祭坛，昨天开始发光了。而且光芒的强度和频率都在增加，像是在……倒计时。”

“祭坛的变化和长白山有关？”

“可能。”苍狼说，“我们监测到从长白山方向传来一股能量波动，直接指向罗布泊。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林九的心沉了下去。他的猜想可能是对的。

“还有一件事，”苍狼继续说，“苏青昨天来找过我。”

“什么？”

“她偷偷来的，没有带人。”苍狼压低声音，“她说陈天雄的计划不是收集龙脉之心碎片那么简单。他要做的是……用三块碎片作为‘钥匙’，打开地宫最深处的‘门’。门后不是龙脉，是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苏青没说清楚，但她提到了一个词——‘上古之约’。她说那才是陈天雄真正的目标。龙脉之心碎片只是工具，陈天雄真正想要的，是完成某个三千年前中断的‘契约’。”

上古之约。

林九想起了师父留言里的话：“三千年前，祖师爷向它借贷龙脉气运，是为了镇压一场灭世浩劫。”

难道陈天雄想重启那个浩劫？

不，不对。如果他想要灭世，没必要这么麻烦。

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林所长，”苍狼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苏青最后说了一句话，让我务必转告你：‘长白山天池里的不是碎片，是祭品。他要献祭的，是龙脉本身。’”

通讯中断了。

量子通讯终端“啪”的一声裂开，冒出一缕青烟——一次使用机会耗尽。

车内一片死寂。

赵铁柱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发抖。陈墨脸色铁青。林九则闭上了眼睛，努力整理所有的信息。

师父说：那不是碎片……是……

苏青说：那是祭品。

刘小雅说：那是龙的眼睛。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