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国际机场,国际到达大厅。
纪煜单手插兜,站在接机的人群中,身高腿长,面容英俊,但眉眼间却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和“被迫营业”的烦躁。时不时抬手看表,嘴里低声嘀咕:“什么破弟弟,非挑老子最忙的时候来……还亲自接……”
要不是他家钱总昨晚被他缠得狠了,今天实在身体不适,加上连轴转的会议又脱不开身,求他帮忙接一下人,他才懒得来。
钱昕昕的原话是:“钱骞今天下午三点到A市。你替我去接一下,安排他住下。我晚上有个推不掉的应酬,尽量早点回来。他……可能有点怕生,你态度好点。”
怕生?纪煜当时就嗤之以鼻。
一个21岁的大小伙子,在国外当什么练习生,还能怕生?肯定是钱昕昕那点没必要的、对同父异母弟弟的“残余责任心”在作祟。
他对钱骞没什么印象,对钱昕昕那个卷钱跑路的继母沈翎更是厌恶透顶。连带着,对这个身上流着一半沈翎血脉的“弟弟”,也天然带着几分不喜。
三点十分,从N国飞来的航班旅客开始陆续走出闸口。
纪煜眯着眼,在人群中搜寻着符合“21岁、练习生、应该长得不赖(毕竟和钱昕昕有点血缘)”特征的年轻男性。
人流穿梭,他目光掠过一个个或疲惫或兴奋的面孔。
直到一个身影出现,让他微微一怔。
那是个极其高挑的男孩,目测和纪煜差不多,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和破洞牛仔裤,肩上随意搭着个双肩包,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略显苍白的薄唇。
但即便如此,那优越的身高比例和即使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的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以及走路时那种经过严格训练、带着独特韵律感的步伐,都让他即使在拥挤的人潮中也显得鹤立鸡群。
纪煜眉头蹙得更紧。这小子……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男孩在出口处停下,微微抬头,似乎在寻找接机的人。帽檐抬起一些,露出了那双眼睛——眼型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很深的琥珀色,带着点混血儿的深邃感,眼神却很冷,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一种不易接近的疏离和防备。
这双眼睛……纪煜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三年前,澳门赌场。那个跟在沈翎身后、眼神里充满了屈辱、愤怒和绝望,却又死死抿着唇不肯低头的少年……
是他!钱昕昕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钱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