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酒杯被她一掌打落,碎片四散。她拼着力气挣脱开来,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却是愤怒的泪。
她掏出怀中那把剪刀,银光一闪,声音发抖却清晰:“佘双喜!你若再敢无礼,我就宰了你!”
全场死寂。
佘双喜冷笑,仗着自恃有武艺,根本没把这弱女子放在眼里,脚下猛地一蹬,双臂张开,如狼扑食。
帘后的杨衮,早已忍到极点。
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如电,浑身的血像被烈火点燃。
他身形一纵,帘子被劲风卷起,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几乎带起一声炸响。
“咕咚!”
佘双喜还未反应过来,胸口便被猛力一推,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翻桌案,连滚几圈,仰面朝天。
众人全都愣住,只有秀梅呆呆地站着,剪刀还握在手里。她猛地回神,跑到父亲身边,一头扎进他怀里,浑身发抖。
李文玉只觉眼前一花,杨衮整个人已从帘后窜出,那一瞬间,他的心猛地一沉完了!他直觉这位客官绝不是善茬,却偏偏是个惹祸的命。心中慌作一团:哎呀我的天,这下真要出事了!
他才想着去拉,杨衮已立在厅中央,身影笔直如枪。烛光映在他冷峻的脸上,眼中怒火闪烁。他手指佘双喜,声音像雷,震得屋梁都在颤。
“佘双喜!你今日的所作所为,天理难容!仗势欺人,逼良为娼,真当这世上没人治你了吗?碰上我杨衮,休想全身而退!”
李文玉额头的汗珠沿鬓滑落,几乎要跪下去求他别说。
佘双喜先是一愣,旋即仰头狂笑,满脸不屑。他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衣袖,往前几步,嘴角咧到耳根,声音阴冷刺耳:“哪来的野人,口气倒不小!你吓唬谁呢?我佘双喜在这佘家镇就是天,连州府官老爷都要敬我三分!我问你,你是干什么的?”
杨衮微微一笑:“我只是个赶路的人,在此歇脚,没想到歇着歇着碰上你这桩腌臜事。”
“哈赶路的?”佘双喜冷笑,目光轻蔑,“那就赶你的路去!少在我地盘上装英雄。若真要多管闲事,小心丢了命!”
杨衮淡淡道:“我这人,从小有个坏毛病见不得欺凌弱小。路虽长,脚却迈不动。今日这闲事,我管定了。你号称镇主,也算有点本事,本该为民做主,守礼守德,却做出这等禽兽之事,不怕后人唾你骂你?”
佘双喜被他一口一个“禽兽”骂得脸色铁青,刚要开口,杨衮已接着冷声道:“我今日给你三个机会。
第一,立誓此后不再欺压良善。
第二,今日酒宴的花销,你一力承担。
第三,跪在李掌柜父女面前认错赔罪。
三件事做到,我转身便走,永不相犯。若不从我便让你知道什么叫公道。”
他语气不高,却带着一种逼人的威势。那是多年征战沙场的人,天生的杀气。
佘双喜愣了半秒,忽地大笑,笑声中透着狞意:“你让我跪?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
他笑声未绝,忽然双手一撑,掀翻面前的酒桌。杯盘碎裂,汤汁横飞。与此同时,他腰下一沉,猛地拔出佩剑,剑光一闪,如寒电劈空,直刺杨衮胸口。
李文玉吓得魂飞魄散,众人尖叫着往桌底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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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衮脚下轻移,身形如影,一闪避过,衣角被剑风划裂。剑锋贴着他胸口掠过,带出一缕冷气。他眼神一凝,身体反转,如鹰掠空,一记“鹞子翻身”,抬臂便砸。拳势带风,宛若山岳压顶,直取佘双喜天灵。
“铛”一声闷响,剑身被震偏,佘双喜险些脱手。
楼上混乱一片,碗盘滚落,酒香混着血腥气弥漫开。李文玉蜷缩在墙角,满头冷汗,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缠斗。
杨衮一边出手,一边冷静地判断着对方招式:这佘双喜剑法狠辣,显然受过名师指点,绝非莽夫。若大意,反被伤在这小镇恶人手上,岂不贻笑?
佘双喜见几招不中,反生骄心,剑势如蛇,连环刺出三点寒光,专攻要害。
杨衮瞳孔微缩,脚步错位,身形一晃,险险避过,故意露出一丝破绽。
佘双喜冷笑:“中计了!”他双臂一拧,剑尖直奔杨衮肋下。
杨衮腰一折,身子倾侧,脚步交错,骤然反身,右腿腾空一旋,“啪”地一声踢在佘双喜的手腕上。
“啊”佘双喜惨叫,手中宝剑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咣啷”落地。
杨衮趁势前踏一步,拳势疾如风。佘双喜惊慌失措,只能本能地闭眼。
然而这一拳并未落下。杨衮在半空一收,拳化为掌,顺势下探,双手一沉,扣住了佘双喜的腰带,劲力一提
那佘双喜整个人被拎离地面,如同被鹰爪抓起的小鸡,双脚乱蹬,面色惨白。
全场死寂。酒楼里只剩酒滴落地的声响。
杨衮一手提着佘双喜,仰头冷声道:“佘双喜,你可还敢嚣张?我若要你死,此刻你早已没了命。可我念你罪不至死,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跪下,认罪,改过我饶你!”
佘双喜脸朝下,被杨衮双手高举,像一只被提在半空的死狗,脚乱蹬、手乱挠,脸都憋成了猪肝色,连声哀求:“我改,我改,客爷饶命!求您高抬贵手,饶我这一回吧!”
杨衮冷冷地看着他,手臂一沉,声音像铁打出来的:“若你再敢行凶作恶,祸害良家,休怪我取你性命。去你娘的吧!”
话音未落,他双臂一抖,只听“咚”的一声闷响,佘双喜整个人被摔在地上,重重砸得地板都抖了一下。
佘双喜脑袋磕在地板上,脖子被撞得发麻,腰眼扭得钻心的痛,脸憋得铁青。他顾不得疼,心里只一个念头留命要紧。他双臂乱支着,像条被雨打的虫,连滚带爬地往楼梯口滚去,滚出几步,浑身灰头土脸,终于撑着楼梯爬起身,踉踉跄跄地站定。
他咬着牙,歪着头,嘴角还在抽搐,硬撑着抬起头死盯杨衮。
“佘双喜,”杨衮厉声喝道,声音震得整间酒楼的人心头一颤,“你答不答应我那三个条件?”
佘双喜一张嘴,牙齿都在打颤,结结巴巴地道:“这……这位壮士……咱俩无冤无仇,你何苦下这狠手?你……你是想当英雄,还是想当狗熊?”
杨衮闻言反倒笑了,笑声低沉而冷:“你说,我若想当英雄,又当如何?若要当狗熊,又当怎样?”
佘双喜用袖子擦了把血水,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你要想当狗熊,就现在走;你若真想当英雄,就在这儿等着!我回去叫人,带上我的兄弟们,咱们好好‘论个英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