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胜急得直跺脚:“我得回去看看!”
“回不去了,全没了。”孟良摊手道,“大哥你不是说战后要回山?现在山没了,你也不用回了。”
“你……你干的?”
孟良嘿嘿一笑,毫不避讳:“不是我,还有谁能烧得这么干净漂亮?”
杨景本欲斥责,终究还是长叹一声:“此事虽绝,终是为你好。你若心在旧山,难与我同心并力。”
岳胜脸色铁青,心中翻江倒海。杨景过来劝解:“胜兄,既已结义,就该同心杀敌。旧物已灭,莫再回头。”
岳胜怔立片刻,终是低头叹息:“算了,天意如此。”
于是大军继续北行,旌旗翻滚,蹄声如雷。
过数日,行至边境,探马报来:“先锋营盘已现,乃韩昌之部,离此地仅二十里。”
杨景领岳胜亲勘地形,只见韩昌兵营如铁桶般围绕一座土城,正是老太君困守之地。形势凶险,孤城如月,危在旦夕。
帅帐中,众将听命而坐,杨景沉声言道:“太君深陷重围,若不内外联动,难以破敌。我欲遣人闯营送信,命其配合我军突围。韩昌连营数十,层层设防,此行凶险异常,须得胆大心细之人。谁愿前去?”
目光一扫,杨景其实已属意先锋岳胜,谁知孟良先一步站出,拱手请命:“末将愿往!”
杨景皱眉:“贤弟,非我不信你,此行若失,一封信落敌手,将坏我全军大计。”
孟良昂首挺胸:“六哥,我向来拼命不打草稿,怎会失手?就算粉身碎骨,我也要把信交到太君手中。”
杨景劝阻:“孟兄,此事慎重,不可鲁莽。”
孟良却脾气倔强:“六哥越不叫我去,我越要去!拿不回盟娘的回信,我趴着回来见你!”
众目睽睽之下,杨景也不好再阻拦,只得一咬牙:“好,你去。但记住,机不可失,万万小心。”
孟良哈哈一笑,拱手道:“得令!”
杨景伏案疾书,笔势如风,字若刀斩。他在纸上写下数行:“禀母亲:儿诈死埋名之计,已为寇准所识;蒙八王力请,今挂二路元帅印,统兵前来解围。一路征途,又得四员猛将相助。明夜三更,以火光为号,里应外合,定破辽兵。”
写罢,他沉默良久,将信叠好,郑重封缄。
“孟良,”杨景起身,将书信递出,目光沉稳而坚定,“此信务要亲交太君之手,半字不可泄。”
孟良接过信,沉声应诺,眼神中闪着豪气。他披上铁甲,腰悬双斧,翻身跨上那匹赤红如焰的玉顶火焰驹。
焦赞追出营门,风卷披风,声音里透着担忧:“兄弟,夜路多险,小心为上。”
孟良哈哈一笑,抖缰策马:“放心吧!孟爷爷押粮一辈子,哪怕刀山火海,也照样能杀出条道来!”
话音未落,他已一骑绝尘,火焰驹踏起漫天尘沙,直奔敌营。
北风刮得猎猎作响,辽营连营相连,火光闪烁。孟良远远望去,只见旌旗似林,战马如潮。刚冲近前,守营的辽兵便厉声喝问:“什么人?再往前走,就放箭了!”
孟良眼都不眨,反倒冷笑:“放箭?放给谁看!”
他猛催战马,脚下泥土飞溅,赤焰驹嘶声长鸣。对面弓弦齐发,箭雨如蝗。孟良双斧齐举,寒光翻飞,“叮叮当当”几声,把迎面射来的冷箭尽数拨开,火星迸溅,碎箭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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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人稳住,敌营中杀声骤起,一队辽将飞驰而出,为首一员大将铁盔铁甲,皂罗披身,手执五股托天叉,横马拦道。
“宋将,休走!”
孟良勒马,斧尖一指:“报上名来!”
“吾乃韩昌之弟韩豹!”
孟良嘿嘿一笑:“哦?原来是那老狗的孽种。快闪开,让你爷爷押粮官孟良过去!再不识趣,就给你剔排骨上案!”
韩豹怒吼:“休得猖狂!”五股叉破风而下,势若雷霆。
孟良眼疾手快,右脚一点马镫,身子侧倾,叉锋擦肩而过,他反手双斧齐舞,“劈脑门!扎眼仁!剔排骨!砍肉锤!”
招招狠辣,斧影翻空。最后一斧“喀嚓”一声,把韩豹的头盔劈飞老远,火光中,金盔在地上滚了一圈,发出沉闷的声响。
韩豹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冷汗顺着盔缝直流若是刚才再慢半寸,脑袋就不是盔甲滚了。
他咬牙怒吼:“好狠的宋将!”
孟良抡斧横笑:“厉害的还在后头呢!看爷爷再来!”
韩豹不敢退韩昌早下死令:谁放走一个宋将,立斩!他只得提叉稳守,圈马反击。孟良拼杀数十合,手臂酸麻,呼吸粗重,心里暗骂:“娘咧,闯个营都这么费劲?这辽人真不是吃素的!”
正此时,忽听背后远处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夜空中铁甲撞击声如惊雷。孟良回头,只见一骑金甲赤马、寒光耀眼,如流星划破夜色而来。
“孟贤弟不必惊慌,愚兄来了!”
那声音厚重雄浑,气震山野。孟良一看,登时放声大笑:“岳大哥!你来的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