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胜金盔映火,眼神如炬,策马冲至近前:“你走后,六哥不放心,命我暗中保护。”
“六哥的意思?”孟良眨眼笑道。
“嗯。信带到了边营没?”
孟良苦着脸:“大哥,我这才到营口就被人围上,这一路怕是闯不通。押粮的活我行,送信的功你来得更合适!”
岳胜看出他打趣,心中无奈,伸手接过书信:“那好,你退后观阵,看我破敌!”
孟良忙让出道:“我给你喊好!”
两骑一错,韩豹怒喝:“又来一人?报上名来!”
岳胜提刀,面如寒铁:“杨门岳胜!”
话音未落,青龙偃月刀带着一声破风之啸,凌空斩下。韩豹提叉迎敌,“当”一声巨响,火星四溅,气浪震开两丈。岳胜借势刀势一转,刀花骤变,“枯树盘根”,寒光乍闪,转劈下三路。韩豹急忙格挡,却露出上盘破绽。岳胜冷哼一声,腕力一翻,刀势如电,“喀嚓”一声,血光迸射!
韩豹的头颅滚落马下,鲜血热浪一般喷涌,夜风卷着血腥味,灼人鼻息。
孟良在远处拍掌大笑:“哎呀,大哥!你啥时候学会我那一招‘砍肉锤’的?”
岳胜策马长笑:“少胡说,回去复命吧,别在这添乱!”
“得嘞,我这就回去,告诉六哥你砍得漂亮!”
岳胜不再多言,夹马而出,赤兔胭脂马踏火而行,蹄声如雷。青龙刀在月光下翻起一片冷辉,直劈入敌营。
火光未燃,胆寒先至。岳胜一骑如流火贯阵,连破三营,直逼韩昌中军!
岳胜勒住战马,望着面前这片连营,不由凝神屏息。他早已听六哥杨景提过,这敌营布置极为诡异,左营道中机关重重,有脏坑、净坑、陷坑、梅花坑,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岳胜心知不能冒然闯入,于是绕开左营,径直奔向右营。
马蹄飞扬,尘土四起,他如一把利刃直插敌腹,霎时间,惊呼四起,号角连连。敌兵从四面八方蜂拥而出,如潮水般涌来,层层叠叠,欲将他吞没。
岳胜毫不畏惧,大刀舞出片片寒光,宛如飞雪斩云,一刀推去,敌兵倒下一片,一刀回扫,又卷起一阵血雨。他怒吼如雷,杀气冲天,大刀划破夜空,如猛虎闯林,势不可挡。
“宋将好厉害啊!快给元帅报信去!”番兵惊呼,四散奔逃。
岳胜听得分明,心知一旦敌将亲临阵前,便再难脱身。他不再恋战,强提精神,策马再冲。血战良久,天色已至三更,他强行突破重围,一路杀出敌营,直到眼前豁然开朗,方才稍稍松口气。
眼前是一片漆黑的杨树林,战马浑身湿透,喘息如牛,显然已是筋疲力尽。岳胜翻身下马,宽衣松盔,仰望夜空,借着北斗星光辨认方向。
远远望去,一片营灯隐约可见,黑压压地笼罩着山头。他心中一震:“那应是佘老太君的营盘!”
他不敢耽搁,重新整束铠甲,紧了紧马鞍,再次跃上马背,奔那片灯火而去。
来到土城之下,他刚欲开口呼喊,便听城头有人厉声喝问:“来者何人?”
“是二路元帅派来的岳胜!快请佘太君出城答话!”
“救兵到了?”
“正是!”
城上守兵顿时振奋:“谢天谢地!我们得救了!”
佘太君听得营外有人来报,心中激动难抑,连夜披衣登城,身边是八姐、九妹、张金定、李翠平等几位巾帼将领。太君一边登梯一边暗忖:“二路元帅是谁?该不会是……六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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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上城头,举灯望下,见城下立一壮将,身高体阔,血迹斑斑,非杨家子弟,心头微松。
“将军何人?”
“晚辈岳胜,字景龙,乃杨六哥之义弟,奉二路元帅之命,闯营送信,特来报号。”
“二路元帅是……”老太君眼神一紧。
“杨景将军。”
这句话落地,如惊雷滚过城头,所有人都怔在原地,继而议论纷纷。
岳胜从腰间解下走兽壶,取出无头筋,将书信缚于箭上:“盟娘,请闪身!”说罢,搭弓引弦,“嗖”地一声,利箭破空而至。
城头将士接住书信,呈与佘太君。老太君展开一看,心中一片五味杂陈。半晌,她低声叹息:“木已成舟,既如此,一切听二路元帅安排。”
她亲笔写下一封回信,封好交与岳胜,又命将士送下一筐熟马肉以作犒赏。
马肉早已冰凉无味,柴火未足,煮不透,咸味全无,嚼之如同嚼蜡。岳胜心中一酸,望着城头灯火下那一张张憔悴的面孔,忍不住喉头哽咽:“盟娘,您老年高德劭,竟要忍饥挨饿至此……胜儿回去报信,定当杀退敌军,再来为盟娘请安!”
老太君含泪点头:“将军保重。”
岳胜接信上马,回身一望,只觉夜风中营火闪烁,那一抹灯光,像是千万双眼睛在为他送别。他咬紧牙关,双腿一夹战马,猛然策动,奔入夜幕之中。
然而,刚冲出营前,前方突然鼓声如雷,“咚咚咚”震天动地,一道怒吼如裂帛破空而来:
“岳胜!想回去?太晚了我家元帅正等着与你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