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忍气吞声

杨景咬紧牙关,强自镇定:“娘得的……是什么病?”

八姐声音沙哑:“夹气伤寒。”

“怎么得的?”

“叫人……活活气的。”

“谁气的?”

九妹张了张口,却始终不敢说出那个名字。

一旁的柴郡主见老太君的手指微微颤动,忙俯下身轻声唤道:“娘,杨景回来了,您睁开眼看看他吧……”

老太君睫毛一颤,眼皮缓缓抬起。那双老眼混浊不清,却在对上杨景面容的一瞬,忽然涌上一抹微弱的神采。

杨景眼眶通红,扑在床沿,哽咽道:“娘!”

老太君缓缓转头,努力聚焦着眼前的人,声音虚弱到仿佛随风即散:“杨景儿……你我母子,是在梦里相见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杨景握住她干瘦的手:“不是梦,娘,儿真的回来了。”

老太君唇角轻颤:“你……怎么知道我病了?”

“接到娘的书信,我即刻启程。”

话音未落,老太君眼神骤然一紧,像是被重锤敲击一般:“什么……信?”

她猛地一颤,眼前一黑,又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娘!”八姐、九妹扑上前惊叫。

杨景脸色陡变,扭头厉声问:“是谁写的信?”

柴郡主面露惊惶,耳根泛红,小声道:“是我……”

杨景眼神一凛,虽压住怒火,语气依旧凌厉:“为何要冒娘名义写信?”

郡主鼻尖一酸,泪水顿时滑落:“是……是八姐九妹出的主意……”

八姐急忙上前:“哥,嫂子是为了咱娘好。这阵子她老人家一阵清醒、一阵糊涂。糊涂的时候就抓着我们喊杨景的名字,半夜梦话都在念你。我们怕她出了事你怪我们,才叫嫂子仿她笔体写信。”

杨景闭了闭眼,胸口起伏,终是没有再追问。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娘的病,到底是怎么来的?”

九妹咬着唇,哽咽着道:“哥……你不在家,没人撑腰,咱们……被人欺负苦了。连祖宗留下的牌坊都叫人给扒了。”

杨景脸色陡变,眼神森寒:“谁干的?”

“新科状元,现任兵部司马王强的女婿谢金吾。”

“他做了什么?”杨景一字一顿。

九妹带着哭音,将那日之事从头至尾一一道来。

“皇上让他十字披红,夸官一个月。他仗着他岳父王强的势,在京中横行霸道。那天他骑马路过咱府门前,按规矩应当下马行七步。可他偏不,反倒打通鼓、放鞭炮,故意来找岔。老管家杨洪出面理论,他当场大骂‘老狗’,说咱家牌坊挡道,就命人推倒。杨洪拉住他的缰绳让他来见娘,他非但不听,反倒一脚将杨洪踹翻,又命恶奴用皮鞭活活打,打得人快没了气。”

“娘得知此事,撑着病体出来评理,谢金吾竟骑马撞娘!我们得到消息带人赶来,才赶走这帮畜生。”

“娘虽醒,可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殿上击鼓面君。可王强是皇上老师,又是谢金吾的亲岳父,自然偏袒,软话两句,说让谢金吾赔礼、修匾,还说杨洪被打是小事。可到今日,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娘心中气极,病情加重,先生也看了,药也吃了,可到底是心病,哪治得好?”

屋内死寂,空气中只剩香烟轻绕与柴郡主压抑的抽泣。

良久,杨景终于开口,声音如刀锋划破寂静:“谢金吾——欺人太甚。”

“娘的病,还能治么?”

“除非是……给谢金吾点颜色看看。”九妹一字一句,“不然,没个好。”

这句话落下,窗外的孟良已站起身来,牙关紧咬,眼神森然。他拉了焦赞一把,压低声音:“老娘是被谢金吾气病的,咱得给她治病。”

焦赞眯眼:“怎么治?”

“你没听九妹说吗?‘给点颜色看看’——”孟良眼神狠厉,“这好办。把他的心挖出来,心是红的,不就是颜色么?”

焦赞嘿然一笑,点头如捣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