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昌!”他手握长枪,声音虽然年轻,却透着倔强的硬意,“你出尔反尔,当初黄土坡你怎么说的?你说永不造反,还亲手写了降书。今日又来犯境,是要做天下笑话?”
城下的韩昌仰着头,脸上带着一丝玩世般的讥笑。风吹乱他额前的头发,反倒让他显得更加狂傲。
“哈哈——”他大笑,“黄土坡我确实那么说过,可你忘记我还说了句最重要的:只要杨景一杆枪在,大辽国永不造反。如今杨景被你们昏君害死,我凭什么不反?”
呼延丕显握枪的手一紧,掌心隐隐发汗。
韩昌看穿他的波动,声音更尖锐:“呼延小儿,你在宋朝有什么好日子过?不如投降本帅,把遂州献上来。我在太后面前替你求个封王,你在辽国照样风风光光。”
冷风刮过城墙,带着刺骨的杀气。
呼延丕显咬牙,压住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呼延家世代忠良,绝无降敌之理。”
韩昌冷笑:“嘴硬!高君保现在如何?不也败在本帅手里?更别提你这个没见过几回大阵仗的黄毛乳子。”
这一句深深刺进呼延丕显心里,他能忍,但不能忍侮辱杨家、侮辱兄长们、侮辱呼延家。
“韩昌!”他挺枪催马,“来战!”
风声撕裂两军间的空隙。
两人同时冲出,战马嘶鸣,铁蹄如鼓点般敲在地面上。呼延丕显虎头枪寒光疾闪,枪尖破风直奔韩昌咽喉。韩昌手腕一抖,钢叉一拨,竟轻描淡写地将枪势卸开。
钢叉随即自高处劈下,势如坠山巨石。
呼延丕显心头一紧,脚下猛蹬镫铁,身形侧滑,用枪格住叉锋。金铁撞击震得他虎口发麻,臂骨发震,整条手臂都被震得麻木。他知道自己力气不如韩昌,只能靠招法与灵活周旋。
十几个回合下来,他肩膀已开始微微发酸,呼吸也开始不稳。
反观韩昌,越战越冷静,甚至还有余裕思考——
招式像杨景,可惜根基不够,力道更差一截。
二马再度错蹬的一瞬,韩昌忽然猛提钢叉,斜山绕背,冷不防奔呼延丕显软肋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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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丕显瞳孔一缩,来不及细想,只能凭本能使出“镫里藏身”,整个人半挂在马腹下,堪堪躲过这一叉。
但仍迟了一瞬。
钢叉尖划开他的征袍,血洇出来,顺着肋侧往下淌。战马也被擦伤,痛得嘶叫,猛然后窜。呼延丕显只来得及稳住身形,却已退离阵前。
城头宋军见主将受伤,士气顿时动摇,甚至有人不由自主地后退。
韩昌见状,眼中闪过凶狠亮意,大喝——
“攻城!”
辽兵一声吼,抬着云梯如潮水般涌来。城头箭雨纷飞、灰瓶爆响、火油落下,打得辽兵一阵混乱。但人数太多,又悍不畏死,始终在蚕食城防。
暂时击退敌军后,韩昌冷着脸,直接摆手调来火炮。
三门生铁巨炮轰隆隆推到北墙下。炮膛装药、填铁砂,炮手们用长棒猛捣,火绳已然点燃,烟气从炮口缭绕而出。
韩昌举着杏黄帅旗,声音穿透风沙:“宋军听着!投降不投降?再不投降,我便开炮了!”
风声卷起烟尘,城头的军士人人脸色惨白。
呼延丕显包扎好伤口,咬着牙重新站上城楼,声音虽痛却更硬:“死也不降!”
韩昌冷笑:“那就去死吧。”
旗落——
“轰!!”
一声巨响震得城墙都颤了,石屑飞溅。
紧接第二炮、第三炮——
“轰!轰!”
三炮连发,北城墙被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硝烟弥漫,尘土如浪,惨叫声被轰鸣掩没。刚才还坚守的守军,此刻已被炸得尸骨不存。
韩昌眼中闪着炽烈杀光,钢叉一指破口处。
“冲进去!活捉宋王爷赵德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