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听得心烦,起身答道:“姑母娘娘,小侄这条命早已置之度外,死也罢,生也罢,尽凭天命。若是靠姑母的声威,去压倒旁人,反叫群小之辈背后讥笑,那才是辱没男儿血性!”说完,不待太后多言,便拱手辞别,回衙去了。
狄太后看着侄儿离去的背影,满心忧虑。她知道狄青是个倔性子,一旦下了决意,谁也劝不回。沉思片刻,忽有一计,当即传下懿旨,差人前往天波无佞府,召佘老太君入宫议事。
懿旨送到,老太君不敢怠慢,立刻乘车赶至王府。行至殿中,依礼参拜三呼。狄太后亲自命宫人扶起,赐座近旁。
佘太君问道:“不知太后召见,有何要紧之事?”
太后轻叹一声,说:“唉,只因狄青年纪尚轻,初入仕途,又不知朝中险恶。如今他领了圣旨,前往边关解送军衣。我担心关山险阻,雪雨难行,万一误了日期,只怕你孙儿杨宗保执法严峻,不分亲疏,就不好收场了。”
老太君点头道:“原来如此。太后若忧虑此事,为何不先下一道懿旨传往边关,命宗保宽限几日?”
狄太后摇摇头:“我的懿旨虽有分量,却不如你祖孙情重。若你亲笔写信一封,宗保定然不敢违拗。”
佘老太君微笑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臣妾这就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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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早备好笔墨纸砚,老太君当场挥笔,一封信写得言辞恳切,大意是:“宗保亲孙:狄青奉旨解送军衣,乃吾门中血脉,太后娘娘亦系至亲。倘途中遇有阻碍,耽搁期日,务望看在太后颜面,不可动用军律,务必从宽。”
信写好后,狄太后亲自检查一遍,甚是满意。但老太君没带私印,当即派人回天波府取来祖传印玺,钤印封好,交予太后收存。
太后大喜,命设酒席款待。老太君告谢之后,稍作停留便返回府中。
这边狄青也未闲着,当日亲自前往包拯府上,为张忠、李义二人奔走请求,盼能得以赦免。
包拯听完,沉思片刻道:“我早知那两人非等闲之辈,确实可为国用。如今既得你保荐,又得圣上应允,我可代为复奏。但你此番解送征衣,实乃庞洪设下的套子,路上定不平稳。倘若误了限期,宗保定会依法行事,绝不因你是太后亲侄而网开一面。”
说着,他取出一封事先备好的书信,道:“这信是写给关中礼部范仲淹的,若有变故,交此信于他,可得照应。”
狄青拜谢收下,告别而去。
次日朝堂之上,包拯奏报:“张忠、李义二人确是误伤胡伦,并无抵命之罪。今仍押于狱中,待陛下圣裁。”
皇帝听罢,颔首道:“既是误伤,便不可牵连。狄青既言二人可用,那就赦他们随行护解征衣,若能建功,再论赏赐。”
旨意一下,庞洪、孙秀、胡坤三人气得咬牙切齿,却无计可施。
包拯退朝归府,立刻遣人将张、李二人从狱中放出。二人闻讯喜不自胜,拜谢包大人后,马不停蹄奔往狄青衙门。
狄青早命旗牌官整肃仪仗,在厅中亲候。张忠、李义见了狄青,喜极而泣,彼此抱拳行礼。
狄青笑道:“两位贤弟请坐。”
张忠却推辞道:“哥哥如今是朝廷重臣,皇亲国戚,我等怎敢同席?”
狄青正色道:“此言差矣!咱三人结义之初,便誓言同甘共苦。今日二位蒙冤得释,为兄不能早日相救,实为愧疚。若还以官位论亲疏,岂不辜负当年誓言?”
三人言语未尽,已是满堂感慨,笑语交织,热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