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颠倒黑白

他将一路遭遇李义、途中遇狄青、大狼山厮杀、挑回首级之事一一说明,又提及曾起私心欲夺龙驹献予元帅。

杨宗保一听此话,勃然大怒,拍案大骂:“你这匹夫,居然图谋劫夺钦差坐骑?”

焦廷贵低头作揖:“元帅恕罪,小将一时糊涂,念那马匹非凡,才生出妄念,然终未得逞。回途中饥肠辘辘,途经守备衙,原想讨一口饭吃,不料却中李成父子圈套,酒中有药,被灌醉捆绑,弃于山涧之中。若非那樵人路过,只怕我已化作雪下枯骨……”

杨宗保冷冷听完焦廷贵的陈词,目光如刀锋一般扫向跪在地上的李成父子,鼻中一哼,声音冰冷:“李成、李岱,焦将军所言证据确凿,你们还有何话可说?还不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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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抬起头,神情倔强,硬着脖子道:“元帅,焦将军所说,不过是一面之词,岂能当真?那日确是卑职父子立功,乃卑职亲手弓箭射杀赞天王,犬子一刀砍翻子牙猜。如今两颗首级就在此,便是铁证。若说狄钦差有功,他又何曾交出人头?焦将军空口无凭,却反说我们是盗?此番荒唐逻辑,难道也能信服?若不信,可请元帅将我们与狄钦差、焦将军一同夹问,自能辨明真假。”

焦廷贵听得怒火上涌,脚步猛踏一步,指着李成破口大骂:“你这狗杂种,首级本是我焦老爷挑回的,倒叫你偷了去拿来邀功,事到如今还敢硬拗?元帅,废什么话,直接拉出去砍了,省得他们狗嘴里再吐不出一句实话!”

杨宗保目光沉肃,声音低沉却充满威势:“李成,你若真有其功,那便说说,赞天王和子牙猜二人临死时穿何衣、戴何盔?”

李成心头一紧,脑中飞快思索。若要掩过这一关,必须编得天衣无缝。但他又想,焦廷贵只有两颗血淋淋的人头,并未携带盔甲。若他真是途中被灌醉,怎么可能还有机会脱去敌人甲胄?反而不如编个符合夜战偷袭情形的谎话。

片刻后,李成答道:“元帅,那赞天王头戴狐皮帽,身穿大红袍;子牙猜则着一身元青色皂袍,头缠红巾,属下父子看得清楚。”

李成话音刚落,焦廷贵已暴跳如雷,吼声震天:“放你娘的狗屁!狐皮帽?红皂袍?你这是信口胡说!”

他猛地伸手,从胸口处抽出两个血迹未干、略有踏痕的头盔,重重摔在帅堂中央。

“元帅您看!”焦廷贵声音嘶哑,带着得意和怒火,“这就是赞天王和子牙猜的头盔!被我无意中塞在怀中,如今才发现,谁说我痴呆来着?这不正是凭证!”

李成瞪大眼睛,一时怔住,眼神变幻不定,暗骂自己失算。若早知这莽汉还有头盔藏身,说什么也得趁夜里将这东西一起吞进肚里。

杨宗保冷冷一瞥:“李成,现在你还有话说吗?”

李成咬牙强撑,眼睛微眯,语调低沉却不退让:“元帅,这头盔是真是假,无从查证。卑职斗胆猜测,多半是狄钦差失了征衣,无以为功,便叫焦将军回头补救,设下此等伪证,以图掩过。”

范仲淹闻言,眉头一挑,开口反驳:“既说你父子击杀了敌将,光有首级不够,那尸体呢?两颗头总不可能悬空飞来。若你能指出尸首下落,倒也可为旁证。”

李成毫不迟疑:“敌将与随从共有四人,杀敌之后,他们那几人趁乱将尸身抢走了。”

“那他们的坐骑呢?”范仲淹又追问。

“天寒雪夜,山路泥滑,那几人原本就是步行出营,未带战马。”

一番对答下来,李成仍不落下风,巧言应对,不露破绽。

狄青听罢,冷冷一笑,声音平静却暗藏嘲讽:“说得真顺,好一个舌如利刃的老贼,若是争功也讲辩才,今日怕是你父子当坐首功了。”

正当帅堂内气氛僵持未决,忽有传令兵疾奔入堂,单膝跪地高呼:“启禀元帅!八卦山总兵伍须丰,联合孟大、孟小二将,统率三十万西军,已将我四城重围,点名要与钦差大人会战,声称要为赞天王与子牙猜报仇!”

这一道消息如一盆冷水泼进大堂,众官哗然。

杨宗保眉头紧皱,沉声道:“此伍须丰本就是悍将,昔年在八卦山屯兵,和大狼山相隔百里,前后互援,乃我劲敌之一。如今倾巢而来,必是为那两将报仇。狄青既斩二将,如今又被点将挑战……李成!”

杨宗保忽地怒喝,目光逼人:“既你说是你父子二人所杀,为何伍须丰单点狄钦差出战,而对你二人却只字未提?这仇,又该算到谁头上?”

李成脸色抽动了一下,支吾道:“这……卑职实在不知。可功劳确是我父子的,与谁寻仇,非我所能控制。”

“到这时候了,你还嘴硬?”

话音未落,又有传令兵飞奔入堂:“报——西兵兵锋正急,已攻到城下,请元帅定夺应战!”

狄青听罢,当即起身拱手道:“元帅,如今贼兵犯境,就让末将披甲上阵,为我宋军一雪前耻。”

杨宗保刚欲应允,焦廷贵却跨前一步,大声道:“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