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轻帷飘扬,香烟袅袅,庞洪步入,见女儿已候于榻前。父女见礼坐下,贵妃盈盈启唇:“爹爹今日为何愁眉不展?莫非朝中又有难事?”
庞洪低声将昨夜之事娓娓道出。
贵妃听罢长叹一声:“爹爹,如今您年过花甲,两鬓已霜,荣华富贵已然享尽,何苦再涉浊水?当日飞龙公主之事,女儿在圣前周旋多日,几至进退两难。如今又来此事,实非良谋。”
庞洪面露不悦之色:“女儿啊,为父非贪图那几件宝贝,也非只因旧怨。而是我与狄青,势如水火,他不死,我心难安!若你今推却不办,为父情愿挂冠辞官,从此不再入宫,与父女断绝往来!”
贵妃一听,大惊失色,秀眉蹙起,低声劝道:“爹爹,莫动怒。您一生为相,累有功勋,若为此事愤然归隐,岂不叫人笑话?孩儿自知不孝,只得勉力而为,为爹爹设法斡旋。”
庞洪听得女儿言语,顿时愁容尽散,心头一松,仿佛乌云退散,阳光重回。他连连点头:“好,好,有女如此,为父何愁!”一番嘱托之后,便起身告辞,返回府中。刚落座,便抚须暗喜:“狄青那小畜生,这回可是进了我布下的天罗地网,非死不可,老夫心头才快意!”
仁宗赵祯晚间还朝,庞妃早已在西宫备下御宴,酒香四溢,金樽玉盘齐陈,迎接天子。庞妃一身华服,凤眼含笑,举杯敬酒,话锋不急不缓,似有心事欲言,又不肯径直道明,只拣些细碎言语先行铺陈。
“陛下,”她柔声细语道,“臣妾常思,自己不过是草木之身,哪配得上陛下龙恩浩荡?独享荣宠,实在心惶不安,时常惧怕福薄命短,难担圣宠。”
仁宗赵祯微笑点头,宽慰道:“爱妃这话就不该说了。朕与你情深意笃,恩爱相连,正是你福分深厚之处。”
庞妃又道:“臣妾听说当年西夏举兵来犯,陛下日夜忧劳,臣妾每念及此,便替陛下心惊胆战。幸今日四海安宁,万邦来朝,尽是陛下天恩所致。”
仁宗赵祯脸上浮现思念之色,叹息道:“你提起此事,倒令朕想起一位老臣——杨宗保。他文韬武略,忠心耿耿,可惜命丧边关,天波府如今冷冷清清,仅存五郎修道,文广年幼,其余或寡或亡,叫人伤怀。”
庞妃顺势道:“将军难免阵前死,既然陛下念及旧臣,不若追赠荣典,以慰其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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