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早已西坠,夜幕垂临,西北风吹拂着平西王王府前的枯草,哗哗作响,似乎在低语着不祥的预兆。驿馆之中灯火微弱,檐角的铜铃在夜风中轻晃,发出几声干涩清响,格外萧索。
管门官忽听门外拍马声急,一名驿子气喘吁吁下马来报,口中连呼:“狄千岁病重!”门官大惊失色,不敢怠慢,连忙奔入中堂禀报。堂中正坐着张忠、孟定国与焦廷贵三位将军,闻言俱是一惊,脸色骤变。
张忠霍然起身,沉声道:“狄千岁一向康健,如今怎么突然重病?”他一边吩咐人请驿子进来,一边心中升起一股不祥之感。
驿子跪地回禀,声音颤抖:“三位将军容禀,千岁爷昨夜安然无事,今晨起床却言身体不适。请来医官诊治,说此症怪异,脉象微弱已如风灯残烛,恐怕不过三日便命绝矣。千岁命小人速来报知。”
焦廷贵闻言大怒,拳头紧攥,怒道:“胡说!千岁英明刚正,怎会如此快便病倒?”
孟定国却皱起眉头,沉吟道:“若非天灾人祸,此病未必是寻常风寒。”他心中已有疑惑。
张忠凝声说道:“事不宜迟,我们即刻赶往驿馆。”三人不敢怠慢,草草用过晚膳,吩咐四名亲随提灯火把,随即辞别狄太君,翻身上马,连夜疾驰。
夜已深,寒意沁骨,三人一路奔驰,风声猎猎,灯火在夜色中如游魂般颤动。转瞬已至驿馆,时值三更天,天宇沉沉,星月无光,似是笼罩着一层说不清的压抑。
驿丞王正早已得报,亲自伏地迎接。三位将军顾不得寒暄,径直随他进入后堂。
内室寂静幽暗,灯火映照下,床上人影模糊,只听张忠轻唤一声:“千岁……”
榻上之人微微睁眼,正是狄青。他眼神微弱,声音低哑:“张贤弟……你们来了?”
张忠上前一步,焦急问道:“千岁可是受寒?怎会忽得此疾?”
狄青闭了闭眼,仿佛勉力支撑:“我昨夜三更梦见西夏数将来索命,惊醒后寒意透骨,胸中沉重,便卧床不起……现在冤魂仍在门外游走,焦将军,还不替我赶去?”
焦廷贵怒火上涌,拔腿便冲了出去:“哪里来的邪魂,敢扰我家千岁!老孟,你随我来!”二人一通大喝,舞拳挥掌,把外头院落来来回回走了一遭,口中大骂“鬼魅快走”,好一副“驱鬼捉妖”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