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忠知无法勉强,只得躬身辞出,回王府告知实情。
原来狄青之发配,正是由包公出文为凭,此番“狄亡于驿”,文书又复由王驿丞转呈包府。包公即日进奏,请旨定断。
仁宗赵祯观毕奏章,震惊不已,拍案长叹:“惜哉!惜哉!一员少年虎将,未享功成之福,竟死于驿中!”思及旧事,更觉悔意难平。早知当初怒气收得快些,或许今日局面不至如此。
他拂袖落泪,旋即批旨道:“狄千岁忠功卓着,情由真切,毋须相验。命二品以上文武官员代朕前往设祭。”
旨意一发,庞洪虽有怨意,亦不敢抗旨,只得与众官随往祭奠。
王府内,狄夫人听闻包公无法取消官验,默然片刻,终道:“若我儿真亡,老身亦无心前往。但今为掩人耳目,老身亲至方为妥当。”
当即命备轿,素衣素袍加身,四名侍婢随轿同行。
车行半途,太夫人坐于轿中,眼望天边云霞低垂,心头却波涛翻涌。
“王禅老祖神通盖世,缘何不施雷霆之法,斩庞洪于朝堂?偏要我儿诈死藏踪,岂非太苦?若这一死为真,老身岂不……岂不永绝天伦!”她心乱如麻,几度欲掀轿帘张望,终是按住激动心绪,强自镇定。
未时将近,轿抵游龙驿。
王驿丞恭立驿门外,躬身迎接。
焦廷贵见太夫人亲来,满脸愧色,引入内室。
一进房中,太夫人见儿躺于榻上,脸色苍白如纸,然眉眼未乱,神情平静,竟似熟睡之人。她扑至床前,颤抖抚摸他双臂,却觉肌肤冰冷,鼻息全无。
她心下一紧,泪再难抑制,却不敢哭出声来,只咬唇轻唤:“青儿……你可还知娘在此?”
泪珠无声滚落,落于狄青冰凉的手背上,宛如点燃希望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