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反复思量:“狄青死了一年,怎还魂归来?包拯再有通天本事,也只能救七日之人,怎得一载之后起死回生?”
他沉吟良久,终按捺不住,唤来心腹仆人:“速去探明狄府动静。”
仆人领命而去,不多时复返回报:“启禀太师,今日一早,包大人在天王庙救活了平西王狄青,现今已安然回归狄府。”
夜色沉沉,西风卷地。庞洪独坐内书房,帘外枯枝拍窗,烛火在风中摇曳,仿若心头烦绪也随之晃动难安。他神色阴沉,额角青筋微跳,刚从探子口中得知狄青竟被包拯从阴曹唤魂还阳,心头便如压了一块大石,喘不出气来。
“罢了。”庞洪猛地将手中茶盏砸在案上,瓷碎声脆响刺耳,满面杀气道,“这包黑子,果然阴魂不散!老夫与你素无私仇,为何事事与我为难?狄青何德何能,值得你不惜忤逆天命,也要救他回来!”
一念至此,庞洪只觉胸口憋闷如堵,怒火炽烈难抑,直至夜半四鼓将残,依旧翻来覆去,烦躁不安。遂披衣出房,唤来四名心腹家将随行,连夜登上朝房。冷月斜照下,他那一袭紫袍在空廊中猎猎作响,脚步沉重如雷。
朝房尚未开门,各官未到,包拯却早已先至,黑袍如铁,站在朝阶之前,沉稳如山。庞洪远远望见,心头更是一阵烦闷,强压怒气走上前去,拱手冷笑:“包大人来的早啊。”
包拯亦还了一礼,淡然道:“老国丈请了。”
庞洪阴声一笑:“大人神通广大,不知救狄青一事如何了?”
包拯道:“托老国丈洪福,狄王亲已还魂复生。”
庞洪冷哼一声:“此事与老夫何干?大人之手段,世人皆知。”
包拯沉了沉声,目光如炬:“国丈,如今此地无人,下官有几句话,欲与老国丈私禀。”
庞洪眯了眯眼,强作平静:“大人有话但说,老夫洗耳恭听。”
包拯语声沉静如磐石,却字字入骨:“平西王狄青是太后娘娘嫡亲侄儿,国丈亦乃皇亲国戚,论起亲缘,二人乃一家之人。堂堂一朝重臣,何必反目相向?况今边疆西夏再起狼烟,大宋危急,倚仗良将御敌安邦,平西王狄青忠勇有谋,是可用之人。国丈何不顾全大局,解怨释仇,才是忠臣之道。”
庞洪听罢,冷笑更甚,脸色愈发阴沉:“包大人此言,未免太过。狄青生死,老夫何曾插手?大人竟来诘问老夫,岂不荒唐可笑!”
包拯面无惧色:“国丈虽未亲手加害,但朝中确有奸人设谋,若非下官寻得天机,平西王狄青此番焉能还魂归世?擎天柱若折,边关动荡,谁来守我河山?国丈若真心为国,当知轻重缓急。”
庞洪一口老血几欲喷出,心头怒火翻滚,眼见朝官陆续到来,也只得冷哼一声不答,拂袖侧立,不再言语。
众王爷、大臣纷纷入殿,见包拯早至,皆笑声盈盈,纷纷拱手道:“包大人神手救回平西王,真乃社稷之福,大人功劳无量!”
包拯不动声色:“诸位错爱。平西王之还阳,全赖天恩圣德,微臣不过奉命而行。”
众臣却齐声道:“大人何必谦让?若非包大人殚精竭虑,平西王岂有还魂之日?此功不亚于再造之恩。平西王既不死,边疆可安,朝野可定。”
包拯道:“列位千岁有所不知。平西王狄青虽复生,但心有余悸,不欲再涉朝堂,只愿引母归隐田庐,耕读余年。下官三番五次劝导,终是执意不允。各位想来,该知其中缘故。”
众人听罢皆默,忽有王爷叹道:“他昔日威威烈烈,怎会一病不起?其中必有隐情。”
包拯点头:“正是此理。下官再三询问,他总是缄口不言,只说时机一到,自会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