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王郭海寿于朝中辞别狄青,亦启程回窑宫,进宫辞母后。李太后执子手,语重心长:“儿啊,虽不是万里远行,但也要常回汴京一叙,莫使为娘牵挂。” 郭海寿连连称诺,叩别圣驾。
临行不驾华辇,仍乘战马,简朴如昔,八名家将随侍,亲向满朝大臣拱手告辞,马蹄铮铮,风卷旌旗,出汴京而归。数日后抵达窑宫,与夫人相见,言及母后主婚、女儿与狄家之姻,夫人闻言欣然:“我等自家女儿,能得狄家佳婿,又承太后为媒,此乃万幸。”
郭海寿居于窑宫,无事清闲,恬然如民间人家,田园之乐,不在朝堂之上。
一日街头阳光正暖,万民安居。忽有一老者步履蹒跚,满面愁苦,自巷口沿街叫号,声嘶力竭:“有冤报官,有儿不孝,饿我如狗!”百姓皆侧目相看,有人上前问道:“老丈为何如此伤心?”
那老人喘息着答道:“小人年已近六旬,膝下独子何元,生性忤逆,日夜不肯供养,饿我至眼花耳鸣,心头发昏。今日实忍无可忍,要告他不孝!”
正值此时,安乐王郭海寿自府中出行,随从方在整队,忽闻民间喧哗,停步细听。安乐王郭海寿素来敬老重孝,闻言脸色顿沉,立即开口道:“且将那老人请来,让我细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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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一见安乐王郭海寿,顿时跪地叩头,泪如雨下。狄青急命扶起,问明来由,又叹道:“你既无依无靠,连饭也难得一餐,告官又岂有银两使费?不若先入本府,叫来你那不孝儿子,当面审明,定叫你老有所养。”
话犹未了,街头喧然,有人高声唤道:“爹爹,您怎么跑到这里了?”只见一青年自远而来,面色焦急,手中未持器械,却满眼惶然。
老人望见来人,忙应道:“千岁爷,他来了,这便是犬子何元。” 安乐王郭海寿点头:“唤他进来。”
不多时,何元被拖至府前,围观百姓愈集愈多。安乐王郭海寿沉声问:“你便是何元?”
“是,小人便是。”他顿首答应。
“你父言你忤逆不孝,不肯供养,果否?” 安乐王郭海寿目光如剑,话音不怒自威。
何元面色苍黄,衣履破旧,叩头道:“千岁明察!小人生计艰难,只靠做鞋度日。上有老父,下有妻儿七口,早年家中遭火,什物无存。眼下米粮飞涨,手艺维艰,实在力不从心。父亲不肯体恤,反要小人卖妻置酒供奉。小人不忍割舍妻子,父亲便怒言不孝,扬言要告官。昨夜妻泣儿啼,母子分离,实情凄苦。”